原本張志軍打算為母親連擺三天壽宴,然而第二天一早,前去道賀的人們卻發現了異樣,張志軍家的大門緊閉,無論是按門鈴,還是敲門,里面都沒有任何的回應,就連狗叫聲都沒聽見。
“這都九點多了,怎么都還沒睡醒?難道昨天喝多了?”有人說道。
“老太太和保姆都沒喝酒,總不可能也沒醒吧。”
“是啊,老太太向來都起的很早。”
“打電話問問啊。”
有人拿起手機撥打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
“該不會是昨天錢發完了,今天怕沒面子,不打算擺酒了吧。”有人開玩笑地說道。
“志軍現在可是我們縣的首富,幾十億的身價,這連擺三天酒席才花多少錢,哪會這就沒錢了。”
“也不知道他兩個兒子結婚了沒有,我今天來還打算看看給我女兒說個親呢。”
“得了吧,就你那女兒,人家能看得上?”
“我閨女咋啦?胖是胖了點,但好生養啊,他們有錢人不就想要兒子嘛,我閨女給他們家生幾個兒子,一點兒問題沒有。”
“盡說些個沒用的,也不看看新聞,現在有錢人都愛找明星,最次也是什么網紅、模特,個個都是大美女,你那閨女就是排隊都排不上的。”
“長的好看怎么了?還能當飯吃啊?”
“可不是,那叫先天優勢,贏在起跑線上了。”
“行啦,你們就別想著嫁進豪門,母憑女貴那點破事了,現在都這個點兒了,還不開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對啊,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平時門外有點動靜,‘法拉利’都會叫喚幾聲,今天我們這么多人在門外吵了這么久,怎么一點兒聲音都沒聽到了?”
“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此話一出,一股不安的情緒立刻在人群里蔓延開來,之前還在閑聊打趣的人們紛紛收起了笑容。
“難道太招搖了,惹了什么賊惦記上了。”
“可是咱們縣治安一向很好,應該不至于吧。”
站在門前的幾人再次重重的敲了幾下門,又拼命按著門鈴,甚至還有人高聲喊著看門狗“法拉利”的名字,但回應眾人的依舊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要么誰翻墻進去看看?別真出什么事了。”有人提議道。
隨后幾名年輕人自告奮勇,在眾人的幫助下爬上三米多高的圍墻。不看還好,這才一探頭看向院子里,幾名年輕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家中的保姆一動不動的趴在院子里,身上、手上都能清楚看到紅色的印跡。一旁樹下的看門狗“法拉利”瞪著雙眼,手、腳繃直,伸長著舌頭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身體看上去已經僵硬了。
幾名年輕人見狀,紛紛跳下圍墻,將情況和在場眾人進行了說明。
“真出事了!趕快報警吧。”
現場如同炸了鍋一樣,議論紛紛。
“看這樣子,真是讓賊惦記上了?”
“那現在怎么辦?”
“也不知道其他人情況怎么樣了,要不要沖進去看看啊。”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突然從一側的圍墻內飛出一沓東西,“啪”的落在人群中。
“是錢啊!”
話音剛落,又是幾沓錢飛了出來,落在地上。錢的吸引力的確非常大,尤其還是在這個剛擺脫貧困縣這頂“帽子”的縣城,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似乎忘記了剛發生的一切,迅速蜂擁著朝飛出錢的一側圍墻擠了過去。
就在飛出了十幾沓錢后,大門突然打開了,一個人影從中竄出,并迅速朝另一側飛奔而去。
“是林福生。”
不知誰在人群中喊了這么一嗓子,人們這才回過神,可是當他們反應過來時,人影已經從他們的視線里消失了。
接警后不到十分鐘,警方就趕到了現場。
張志軍家中的情況,只能用“血腥”來形容,張志軍一家六口(張志軍夫妻、兩個兒子、父母)和保姆全都被殺害了。除了保姆,其余幾人全都是在臥室中遇害的,現場基本沒有看到明顯反抗和搏斗過的痕跡,死亡原因全都是頸部動脈被割斷,幾乎都是一刀斃命,每個房間都被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而且在案發現場客廳的墻上還貼著一張用從各種印刷品上剪下的文字拼湊成的字條:“張志軍一家,是犯下泯滅人性罪行的一家人,必須以死贖罪。”
在初步了解過情況后,警方調取了周邊路段的監控,但并沒有拍到逃走的嫌疑人的正臉,不過由于現場的目擊者都認為逃走的是林福生,無論如何先要找到他才行。
然而在其位于M縣的老宅內警方卻撲了個空,并未發現他的蹤跡,另一方面警方也在第一時間封鎖了M縣所有進、出道路,對過往人員和車輛逐一排查,全力進行抓捕。
與此同時,警方得到了一條林福生逃竄進了縣城北面的大山之中的線索。
這是一座未被開發過的山,山里時常有野獸出沒,還有蛇蟲鼠蟻,尤其是到了夜間,蚊蟲更是肆虐,就連當地人都不敢貿然進入。但同時,山里也有豐富的野果和山泉水,對于林福生而言,生存并沒有太大的問題。
雖然搜索范圍巨大,但為了防止林福生潛逃,經過嚴密部署,警方決定在當地村民的帶領下進山搜捕。同時,警方也繼續加強在縣城各個路段設卡,并重點對當地能藏匿的閑置和廢棄的房屋逐間搜查。
或許是實在無法忍受山林中的惡劣生存環境,林福生僅僅經過了一天一夜的逃亡后,就跑出了山林,被當場抓獲。
然而奇怪的是,林福生被抓的時候表現卻非常茫然,整個人懵懵的,看上去還非常迷糊,有些神志不清的樣子,當他得知抓他的原因時,情緒瞬間變得異常激動,發瘋似的大喊“冤枉”,說自己沒有殺人。
被帶回縣公安局后,在審訊室里,林福生依舊情緒激動,無論警方如何審問,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我沒有殺人!”
“你沒有殺人?那你跑什么?為什么躲進山里?”警察質問道。
“我……我不知道,這些天我被人抓了,除了每天吃飯的時間,其余時間都是昏昏沉沉的,然后等我恢復意識醒來后,就發現自己已經在山里了,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林福生的臉上寫滿了無辜。
“那抓你的是什么人?”
“他用黑色的頭套包住了臉,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但聽聲音應該是個中年男人。”
話音剛落,凌風拎著裝有一把染血匕首的證物袋走進了審訊室,落座后,他拿起證物袋:“林福生,這把匕首是在山里找到的,而在找到匕首的地點周圍全是你的腳印,你怎么解釋?”
“我醒來的時候的確在身邊有看到過這把匕首,我也不知道是誰扔在那里的,我嚇了一跳,然后就跑了,我當時就只想快點離開那個鬼地方,根本連碰都沒碰過。”
“好,有你這句話就好辦了。”凌風放下證物袋,“既然你說你這段時間都被人控制了,什么都不知道,也說這把匕首你碰都沒碰過,那么這個上面應該不可能沾有你的指紋,但經過檢驗,匕首上只有你一個人的指紋,你作何解釋?”
聞言,林福生頓時目瞪口呆,接著他拍了拍腦袋:“我……這……有……有可能我碰過?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當時我醒過來,非常害怕,腦子里一片空白,我就想著要逃出那片樹林,其它的事我真的不記得,可能我碰過匕首?”
“好一個‘腦子里一片空白’啊,這可是我聽過的最不走心的理由了。”凌風嘲諷道,“這把匕首上不僅有你的指紋,還有張志軍一家六口和保姆的血跡,而就在張志軍一家出事的當天早上,還有人親眼看見你從張志軍家跑了出來,你能再給我解釋一下嗎?”
“我沒有!我沒有殺張志軍一家,我沒有殺人!你們冤枉我!”林福生激動地大聲叫喊著。
“冤枉你?那陳水琴呢?也冤枉你了嗎?”凌風質問道。
“陳水琴?她怎么了?”林福生一臉茫然地看著凌風。
“她死了。”
“什么!死了!”林福生驚愕地瞪著雙眼。
凌風仔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那吃驚的神情似乎并不像在“演戲”,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她在家中被人殺了,我們在嫌疑人作案用的電摩后備箱里找到了作案用的兇器和一張字條,字條上有指紋,經過比對,證實是你的。另外,我們在你的租住處也找到了用于字條文字粘貼的印刷品。現在動機、人證、物證都齊全了,你認為狡辯有用嗎?”
“我是恨陳水琴,是她間接害死我女兒的,但我沒有殺人,總之你就是問我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我還是這么說,我沒做過,沒有!沒有!”林福生激動地辯解道。
“那綁架李曉東呢?”
林福生又是一臉的茫然,接著又是激動地辯解道:“我沒有!我什么都沒干!總之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沒有不是你說的算的,現在證據確鑿,而且你也有充足的作案動機,即使你什么也不說,一樣可以定你的罪。”
“我什么都沒有干!你要我說幾遍你才肯相信,這幾天我被人抓了,是我被人綁架了,除了吃飯的時候清醒,其余的時間我都在睡覺,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抓了我,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抓我,但我知道那是個男人,你們去查啊,一查不就清楚了!總之我沒有殺人!也沒有綁架人!”林福生的情緒愈發激動,發瘋似的用戴著手銬的雙手砸著審訊桌。
凌風沒再繼續審訊,以目前林福生激動的精神狀態,繼續審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收獲,還是先讓他冷靜一下,更何況目前這起案件雖然證據都指向林福生,但卻疑點重重。
所有的一切都要從半個月前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