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和偵查員幾乎都不敢相信這樣的結論,驚愕地看著法醫,那樣的一個案發現場和死者的死狀會是自殺,這也難怪他們會有如此反應,看來這起案件從一開始就注定要它的離奇。
“怎么可能會是自殺?那他們身上的傷痕呢?”凌風訝異地問道。
“我們得出這個結論的反應和你們是一樣的,但事實就是事實,即使不可思議,我們也必須接受。”
法醫說完,將幾張死者的照片擺在了面前的桌上,說道:“我們先從兩名死者身上的傷口開始吧。男死者由于摔的太嚴重,我們只能從較完整的肢體進行統計,其傷口數量為二十八處,上半身十七處,下半身十一處;女死者身上傷口數量為五十一處,上半身三十九處,下半身十二處,二人身上的傷口共同特點就是主要集中在身體正面,背部沒有,左側身體的傷口比右側不僅數量多,而且深。其次就是左側傷口的切割方向都是從左至右,右側的傷口則正好相反。”
法醫邊說,凌風和偵查員邊用手在自己的身上比劃著,如果尸檢沒有出現紕漏,那么法醫的結論就是事實。當然,法醫出現紕漏的可能性幾乎不可能,更何況還是反復檢驗了四次。
“自己割自己幾十刀再自殺?這不是嗑藥了,就是瘋了。”偵查員面露詫異的神色。
“如果真是這樣,那問題倒是簡單多了。”法醫搖了搖頭,“我們在兩名死者的體內并沒有檢驗到任何精神科藥物或者毒‘品’成份,就連酒精含量都是零,基本可以排除受到這些因素作用的原因了。另外,在現場并沒有發現第三者的痕跡,也沒有被人為破壞的跡象,所有清晰的指紋和鞋印、腳印均屬于兩名死者的,現場發現的兩把匕首,一把在客廳的地上,一把插在女死者胸前,在兩把匕首上都只驗到了和兩名死者相對應的指紋。”
“兩個人,雙雙先自殘,再自殺,沒有受到藥物、毒‘品’和酒精的作用,難不成還能是‘鬼上身’了?”另一名偵查員說道。
“恐怖小說看多了吧,現實中哪有那么多什么鬼怪作祟的事。”先前的偵查員反駁道。
“如果不是‘鬼上身’,那怎么解釋現在的情況?任何一個正常人應該都不可能對自己做出這種事吧。”
“兩名死者有沒有中毒的反應?”凌風突然開口問道。
聞言,法醫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說道:“我們目前也存在這方面的懷疑,也做過毒物檢測,但是……”
“怎么了?”
“其實是這樣的,人死亡后,體內的細胞因為沒有了氧氣和養料,也開始壞死,但不同部位的細胞壞死的時間不同。正常來說,人死亡后七到九分鐘,腦干死亡,對應的細胞也會死亡,但很奇怪,這兩名死者體內的細胞卻在死亡三十六個小時后,仍有很大一部分呈現活躍的現象,其中腦細胞的活躍呈度比其它位置更為明顯。”
“人死了,細胞還活著?那這到底算死,還是沒死?”偵查員詫異道。
“以醫學判斷死亡的標準看,兩名死者肯定是死亡了,只是這種細胞在死亡后還處于活躍狀態的現象還是頭一次見到。”法醫解釋道。
“查出來是什么原因導致這種情況出現的?”凌風問道。
法醫重重嘆了口氣,說道:“目前為止你的問題我也不能給出確切的答案。我們檢驗過這些細胞,在表面發現了一種未知的細菌,這種細菌似乎是靠吸收細胞的營養繁殖,但在資料庫里查不到和這種細菌有關的任何資料,我們也已經將細菌的情況上報給了醫科大的細菌實驗室,請他們的專家協助我們,不過這可能需要的時間會比較長。”
凌風沉默了片刻后,說道:“聽著有點像是冬蟲夏草。”
“的確和冬蟲夏草有點類似。”法醫說道。
“冬蟲夏草不就很名貴的藥材嗎?這和人死了,細胞還活著有什么關系?”偵查員不解地問道。
“還是讓法醫介紹吧,我也是一知半解,他解釋的會比我更清楚。”凌風說道。
法醫微微一笑接過話茬:“其實蟲草是昆蟲和真菌的結合體。每到盛夏,有一種被稱為‘蟲草菌’的真菌孢子在成熟散落后會成菌絲鉆到蝠蛾的幼蟲體內,從而吸取幼蟲體內的營養,受真菌感染的幼蟲之后逐漸鉆到距離地表二、三厘米的地方,頭上尾下而死,但體內的真菌卻不斷生長,到了第二年春末夏初的時候,蟲子的頭部會長出一根紫紅色的小草,這就是所謂的‘夏草’了。”
“聽了這么細膩的解釋,我怎么突然有了種反胃的感覺,吃這東西和吃蟲子有什么區別?會有那么高的營養價值?說的那么神奇,真是無法想像。”偵查員撇了撇嘴,說道。
“蟲草的藥效是眾說紛紜,再加上物以稀為貴和商人為了牟利的炒作,自然會被傳的夸張一些,不過蟲草能增強免疫力和補腎是相對公認的,有臨床的療效。”法醫說道。
“不管蟲草的藥效如何,反正我們也不吃。”凌風說道,“不過這種類似蟲草的情況會和兩名死者匪夷所思的死亡狀態有關系嗎?”
“我也只能是假設,如果這種細菌在人體內大量繁殖,尤其是在腦細胞中大量繁殖,破壞了神經元的話,不排除讓人產生幻覺或者無疼痛和恐懼感的情況,這樣的話就能解釋為什么死者會對自己做出那么殘忍的事了,但目前都只是假設,具體還要等化驗的結果。”法醫謹慎地說道。
“能知道這種細菌進入人體的途徑嗎?”凌風繼續問道。
“因為細菌的種類未知,所以侵入的途徑也就無從知曉了。”法醫無奈地攤開雙手。
“那時間呢?”
“估計有幾天了,畢竟細菌繁殖是需要時間的,但具體時間不清楚。”
“這不會和什么恐怖的生化襲擊扯上關系吧,如果這種細菌大范圍散播,后果豈不是很可怕?”
偵查員的擔憂也正是凌風所擔心的,這起案件從案發開始就給人一種莫可名狀的詭異感覺,現在又和如此可怕的細菌扯上關系,真的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四
在了解完尸檢的情況后,凌風第一時間趕到局長沈鑫的辦公室,向其進行了匯報。
沈鑫在聽完凌風的敘述后,面色凝重地在辦公室內來回踱著步,在沉思了許久后,他開口說道:“如果是恐怖襲擊,一般會追求擴大影響,不可能僅僅針對某個人。”
“嗯,我也是這么認為的。”凌風說道,“而且兩名死者都不是什么有知名度的人,殺了他們也很難制造任何影響,更何況在案發現場,群眾也僅僅只是看到了死者自殺,并不知道其中具體的原因。”
“有沒有可能是恐怖分子在進行試驗呢?”
“恐怖份子如果真要進行恐怖襲擊,應該在事前都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才對,采用這種方式實驗,無疑是暴露了意圖,以我們目前反恐的能力,只要我們有所防備,他們想要有進一步的行動幾乎不可能。”凌風說道,“而且我們也仔細看過案發前后兩名死者所住小區以及周邊路段的監控,但都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如果是實驗,不可能不看看實驗結果吧。至點。”
“嗯,我會再調派一些人員協助你。那死者何時在何地接觸到這種未知的細菌,有眉目了嗎?”
“以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很難查到,現在也只有等細菌的檢驗報告出來了。”凌風顯得有些無奈。
沈鑫再次沉思了片刻,坐回辦公桌前,說道:“以你的判斷,我想聽聽你對案件的具體看法。”
凌風撓了撓眉梢,說道:“目前我還是傾向于謀殺,只是暫時在兩名死者的身上沒有發現線索。”
“如果兩名死者的死真是和細菌有關,那么無論他們是在何時何地接觸到了,也不管是通過哪種途徑進入了他們的體內,至少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案子肯定和細菌研究方面的人有關系,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也是這么想的,已經派人從這方面著手進行調查,如果是謀殺,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至少動機會是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嗯,那你就放手去干吧,我也會把情況和省廳領導進行匯報,在沒有確定情況之前,我們必須要有所防備,以防止有更多的群眾受到傷害。”
這起案件從案發開始就注定了它非比尋常,但演變成如此復雜的局面還是讓人始料未及,盡管恐怖襲擊的可能性不大,但在沒有得到的確切的答案和情報之前,誰也不能把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當做兒戲。
表面上看似平靜的生活,背后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忙碌,從飲用水到食物,甚至是空氣,各個部門都加強了戒備,實時進行監測,以確保所有的數據都在安全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