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月,坊間流言四起。
不知從哪里傳出的,說梅香寒肚子里的孩子竟是那位晟國太子!
原本只是一段沒頭沒尾的流言,但因為之前清明節在桑梓山上鬧出的丑聞,梅香寒公然給季云初戴綠帽的事情早都傳遍了。
大家都猜測過,那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誰!
故此,這流言一傳出,反倒顯得可信了幾分。
而這段時間,梅硯君也沒有再來找過梅宮雪。
反倒是梅長恭時不時會出現在胭脂鋪樓下,說些什么三年前對不起她的話。
梅宮雪很無語,不知道他現在來說這些話有什么意義,所以每次她都懶得下樓去見,直接命人將對方轟走。
而這兩個月期間,來的最勤的自然是周赴了!
特別是自從得知了梅宮雪和宇文述之間是假結婚后,他恨不得每天跟八爪魚一樣纏著梅宮雪。
剛開始梅宮雪還很開心,但幾天后她就煩得不行。
今天也一樣,梅宮雪正看賬呢,周赴便蹭了過來。
這些日子,他把自己辦公的東西幾乎都挪到梅宮雪這里。
“行了,你再這樣繼續下去,我什么都不用做了!”梅宮雪一把將人推開。
這大夏天的,周赴身上跟個小火爐似得,剛一靠過來覺得熱死了!
“阿雪,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我厭倦了?”周赴很是委屈。
他習慣性的微微仰著頭,頭發也有些凌亂的散在額頭前,眼尾稍稍拉聳著,有點狗狗眼。
梅宮雪可受不了他這種可憐巴巴的眼神,但還要故作高冷道:“行了,別忘了自己現在什么身份,讓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再怎么說,他現在也是堂堂的一國皇子,一點威嚴都沒有!
“我不嘛!阿雪,你讓我抱一會!”
“走開啦,粘人精!”
兩人正打鬧著,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殿下,有新消息送來。”
幾乎一瞬間,周赴臉上的笑容便收起,聲音也變得冷淡平靜,“進來吧!”
梅宮雪瞧著那個侍衛進來后在周赴耳旁說了些什么,周赴的表情微微一變。
“剛收到的消息,宇文述率兵返回的途中,被困在了黎山。”周赴道。
“黎山?”梅宮雪立刻緊鎖雙眉。
黎山這個地方她可是聽過的,之前周大夫采藥時便是去了那里。
據說人跡罕至,所以很多稀有的藥材那里都有,蘊藏著不少天材地寶,但同樣十分危險。
不僅地勢險要,而且毒障彌漫,可卻是前往南境的必經之路。
宇文述這次本是打了勝仗回來的,消息傳回來時滿朝振奮,然而現在居然會被困在黎山?
會不會出事?他的眼疾剛好,有沒有復發?
周赴看出了她的擔心,立刻起身,“我這就進跟進宮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梅宮雪點點頭,送他下了樓。
可等回來后,賬本就看不下去了,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安。
如今宇文述被困,朝廷下一步定是要商議如何派人營救的。
思索片刻,她心里有了主意,“紅袖!”
紅袖立刻推門進來,“怎么了,小姐?”
梅宮雪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然后兩人便直接乘坐馬車出了門。
…
侯府內,梅長恭怎么也沒想到,梅宮雪會主動來找他。
所以聽到下人的稟報時,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真是小雪嗎?”
管家點頭,“的確是大小姐,正在外面等您呢!”
這下梅長恭可就納悶了,他今天可是剛剛去過胭脂鋪子,是被攆走的。
怎么主動又來找他了?
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有事來求自己的?
他想著這也是好事,于是立刻興沖沖地出來了。
結果發現梅宮雪冷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她似乎真的一步都不愿意踏進來。
“梅長恭,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你已經打擾到我正常做買賣了,以后不要來了!”
梅長恭臉色瞬間僵住,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小雪,我今天并不想和你吵架,不過三年前的事情的確是哥考慮得不周全,我沒想過你在趙府就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啊!是哥疏忽了,我以后一定會補償你的,好不好?”
梅宮雪嗤笑一聲,“就憑你?你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沒數嗎?”
梅長恭一皺眉,心里的確有些發虛,但很快他就道:“小雪,你怎么能這么和我說話?你忘了上次春獵的時候,要不是我及時射殺了那只猛虎,你這條小命都沒了!”
不提這話還好,現在一提起梅宮雪就更覺得火大了,從懷里取出宇文述走前留給她的那支箭頭,直接朝著梅長恭的面門就甩了過去。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梅長恭一把接過,有些納悶的仔細瞧了瞧,見那箭頭上面還刻了字。
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臉色煞白。
“小雪,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梅宮雪似乎早就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直接擺手,“你不要再拿你那套歪理來和我講道理了,我之前還納悶呢,你怎么突然這么有本事,當時那么多人都因為射程太遠阻止不了那只老虎,幸好有支箭及時射出。”
“我當時特意問過你,那箭到底是不是你射出的,你居然還承認了?要不是我之后查了那箭頭的來歷,還真被你忽悠了!”
“梅長恭,你臉皮怎么這么厚?自己一點真本事都沒有,倒是知道把別人的功勞往自己身上攬,你就不覺得慚愧嗎?”
“你可真是個廢物!”
梅長恭也沒想到梅宮雪會發現,臉色由慘白變得脹紅。
他的確覺得有些羞愧難當,可聽著梅宮雪一聲聲的謾罵,心里也漸漸有了火氣,開始會懟。
“不就是一只老虎嗎?我當時只是慢了一步,否則我一定能把你救下來的!”
誰知梅宮雪聽到后直接笑出聲來,明顯是不信。
“梅長恭,你這話騙騙其他人還行,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就憑你的箭術,不要說和宇文述比較了,就連季云初你都比不過!”
梅長恭似乎被戳到了痛處,正待反駁時。
就見街那頭,紅袖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等來到梅宮雪身旁后,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不好了,小姐,出事了!剛剛得到消息,姑爺的軍隊似乎被困在了黎山那邊,生死不明啊!”
梅宮雪一聽也是大驚失色,“什么?將軍他被困黎山?這,這可怎么辦?不行,我得去救他!”
說著,就是要去牽馬,一副很慌亂的樣子。
紅袖趕緊一把攔住她,“小姐,你冷靜些,你既不會武,也沒有人馬,去了也沒用啊!”
梅宮雪急得直哭,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現在身處何地。
“這可怎么辦?將軍他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我豈不是要再一次守寡?”
說著,便掩面痛哭起來。
梅長恭一直在旁邊聽得清楚,在得知宇文述被困在黎山時,心里也是一驚。
宇文述這次帶兵去和漁獵族交戰,可是大勝而歸,怎么會中途出事?
而看到梅宮雪這副焦急的模樣,他的眉頭也是緊緊蹙著,思索片刻后直接大聲道:
“好了,你一個弱女子能懂什么?這件事交給我,我帶人前去營救,一定不會讓妹夫他出事的!”
梅宮雪這才擦擦眼淚,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你一個人單行匹馬的,怎么營救?”
梅長恭見梅宮雪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相信自己,非常生氣,冷哼一聲。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在兵部任職過的?難道沒有自己的人嗎?你就等著吧!”
說完,他從梅宮雪手中搶過韁繩,翻身上馬,便直奔城門而去。
他這些日子本就覺得對梅宮雪心里有愧,現在妹夫出了事,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畢竟梅宮雪的婚事本就一路坎坷,先是趙章,然后是周赴,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宇文述,如果再出了事,那可就真的成了寡婦!
念及此,他也顧不了許多,即便是沒有圣旨,也甘愿冒這個風險。
他要證明自己的能力,給妹妹看一看,他才不是廢物!
梅宮雪看著他策馬而去的身影,片刻后,臉色恢復平靜,剛剛的那些氣惱和慌亂都好像錯覺一樣。
“看來,對付像梅長恭這樣的莽夫,激將法果然最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