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沒料到，厲鬼會越殺越多。
我們一行直接被堵在三樓通往四樓的樓梯中間。
我心中忐忑片刻，但很快有了辦法。厲鬼的數量增加，是因為我們殺得太慢了。
只要我們殺得夠快，最后殺掉鬼母，厲鬼一定會被除盡。
我當即咬破手指，鮮血涂在尋龍劍上，再次運轉真氣，三昧真火順著尋龍劍蔓延，變成一把火劍，喊道：“六爺，沒什么好辦法，就是要增加殺鬼的速度。等我沖到四樓，拖住并干掉鬼母，這幫厲鬼惡鬼就會消停，數量也不會增加。”
小六哥贊賞地說道：“還不錯嘛！老是把真火丟出去，多浪費氣力。這樣殺傷力更大了。我也給峰兒加點料！”
小六哥腦袋一扭，一股純正的道力裹在鐵錘上。
接著，我大聲喊道：“岳道長，白前輩，兩位談前輩，幫我截住三樓的厲鬼，別讓他們從后面偷襲我們。一會兒咱們在四樓見面。”
岳芝虎和白朧月已然被眾鬼包圍住，他們聽到叫喊之后，沖出包圍，停在我們的后面，合力擋住三樓兩側通道涌上來的厲鬼。
“小陳先生，放心吧！三樓的厲鬼休想從后面偷襲你。”岳芝虎朗聲應道。
“別擔心，岳道長靠不住，還有我百年女煞。這一次，我要吃個飽。”白朧月爽快地應道。
他們二位厲鬼之中的厲鬼，實力遠勝過三樓的厲鬼。只是厲鬼數量多，殺起來消耗氣力。而且，眾厲鬼都是大火燒死，又得到了鬼母的指點。其中有一些厲鬼的實力并不弱，兩三個加在一起，能與岳芝虎、白朧月相抗衡。
岳芝虎拍死一個就會說一句“太乙救苦天尊”。
白朧月則張口撕咬，吞掉了不少厲鬼，忍不住贊道：“還別說。七八十年的兇樓里的厲鬼，怨念都不錯。我這一次飽餐之后，實力必定會大增！這一次，運氣真好。”
談一指指揮著猴山眾鬼，也加入激戰之中。
困在十六號兇樓的厲鬼受黑衣鬼母的控制，完全瘋了，不顧一切地廝殺過來。
一時之間，場面極其慘烈。
我揮動裹著真火的尋龍劍，一路平推。聶峰也掄動裹著道力的鐵錘。二人合力，生生從四樓涌下來的鬼物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最終，我們沖到了四樓。數十米的距離，不知道弄死了多少只惡鬼。
我大口大口地喘氣，真氣消耗了一半作用。
到了四樓之后，我只能聽到三樓的叫喊聲，看不到三樓激斗的情景，大聲喊道：“幾位前輩，你們干掉他們之后，就到四樓來和我們會合！”
跟著，我和聶峰往西邊走去。
四樓的煞氣越發濃郁，漆黑的墻面上布滿了血手印，通道之中漂浮著一股猩紅的鬼氣。
那團鬼氣后面，藏著一雙猩紅的眼珠子。我從未見過如此陰冷詭異的眼珠子。
我迎上那雙眼珠子，毫無懼意，冷哼一聲：“黑衣鬼母。你還記不記得我手中的尋龍寶劍？”
那團氣息飄動，說道：“給你們黃金不要，偏要來這里送死！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一落，靠近西邊的七間房子同時發出了怪叫聲，刺耳的叫聲響起：“天涯啊，郎啊，咱們倆是一顆心。”
每間房子里都走出搖搖擺擺的黑色干尸，腦袋上面耷拉著為數不多的頭發，身上還冒出強大的怨氣。
他們應該都是大火焚燒之后形成的干尸，被鬼母養在這里，成了她手中的傀儡。
其中那只唱歌的干尸站在第三位，手上還抱著一塊燒焦的木塊，從木塊的陣勢來看，應該是一把燒壞的琵琶。
“郎啊，你來找我了嗎？”那干癟的僵尸開口，枯干發焦的身軀扭動，眼眶之中都沒有眼珠子，只有空洞洞的眼窩，樣子看起來十分嚇人。
我剛要出手，阮小小從我身后走出來，看著那只干尸，有些不忍地喊道：“蕓娘，是你嗎？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啊。不要等什么郎君了。你的那位郎君，沒有負國，卻負了你。等不到，就不要再等了吧！”
那位叫蕓娘的干尸抖動了兩下，又毫無感情地喊道：“郎啊，你來找我了嗎？”
看來，她是和阮小小一樣，都是百花樓的藝人，大火燒起之后，尸身都變成了枯干的干尸。
阮小小對我說道：“陳先生，她叫蕓娘。當時我叫花魁娘子。她叫琵琶娘子。有一位書生因為她的噼啪聲，愛上了她。可時運不濟，大時代滾滾洪流。那位書生因為倭人入侵，華夏處于陸沉之危，毅然決然投筆從戎。從此以后，音訊全無，只怕死在倭人的炮火之下。我聽說，江城保衛戰之中，那位書生就以身報國了。蕓娘等啊等，等了好多年，也沒有回音。”
我心頭一抽，沒想到這充滿怨氣的歌聲背后，還有這么一段悲慘的愛情故事。
今晚，我看到了謝景琛欺騙阮小小，看到最卑劣的負心漢。
也看到了書生和蕓娘的愛情故事，只是在大時代亂世之中，人總是無法把控自己的命運。
“該死的倭人！華夏家家戶戶，幾乎都與他們有血債！”聶峰咬牙說道。
一時之間，我對這位叫作“蕓娘”的女子，充滿了同情。她略顯刺耳的歌聲，更像是對時代對命運的控訴。
阮小小說道：“蕓娘啊。你不要受鬼母的控制！不要再害人。書生說不定還在地府等著你。你早早放下，去往地府與他團聚吧！生不能在一起，死后再聚首。”
蕓娘全身仍舊彌漫著怨氣，又說道：“鬼母說了。只要我替她殺夠五人，就能畫一張人皮臉給我！那樣，我就會恢復青春貌美！當我站在君庭面前，他就會認錯我。我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和他見面，君庭也認不出我來。很快，再殺兩個人，就湊夠了五個。很快，我就能見到君庭了。”
小六哥開口編造了一個謊言：“蕓娘！君庭轉世為人了。他這一世叫作聶峰，就站在你的面前。你難道要殺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