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耽擱,直接奔著伐木區去了。
剛到地方,就看見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參天大樹一棵接一棵地倒下,發出轟隆隆的巨響,震得人心頭發顫。工人們揮汗如雨,號子聲此起彼伏,整個伐木區都彌漫著一股子木頭的清香和汗水的咸味。
“大海,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張大福?”陳烈眼尖,遠遠地就瞧見了張大福的身影。
趙大海順著陳烈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那個矮壯的身影,滿臉橫肉,不是張大福是誰?
“是他,咱們過去吧。”趙大海說著,率先邁開了步子。
兩人快步走過去,離著老遠,陳烈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張隊長!”
張大福正掄著斧子,一下一下地砍著一棵粗壯的松樹。聽到喊聲,他停下手里的活,轉過身來。
“哎呦,這不是陳烈和大海嗎?你們咋來了?”張大福臉上橫肉抖動,露出一個說不上是熱情還是什么的笑容。
“張隊長,我們被調到伐木區來了,王主任讓我們跟著你學習學習。”陳烈笑著說道,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親近。
趙大海也跟著說道:“張隊長,以后就麻煩你多費心了。”
張大福把斧子往地上一杵,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嗨,啥麻煩不麻煩的,都是一個隊的兄弟,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他上下打量了陳烈和趙大海一番,說道:“你們這是……正式過來報道了?”
“對,張隊長,我們現在就算是伐木區的人了,以后就跟著你干了,你可得多教教我們。”陳烈說道。
張大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好說,好說!你們倆都是有本事的,特別是陳烈,打熊瞎子的事兒,我可都聽說了,厲害!”
他朝陳烈豎起了大拇指,又轉頭對趙大海說道:“大海,你也別愣著啊,你也挺厲害的,以后咱們仨一起,把這伐木區的產量給它提上去!”
趙大海笑了笑,沒說什么。
陳烈沒想那么多,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學會砍樹,多學知識。
“張隊長,那我們現在……干啥?你給安排安排?”陳烈問道。
張大福點點頭,說道:“行,你們先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往林子深處走去,邊走邊說道:“這砍樹啊,可不是光有力氣就行,還得有技巧。你們倆以前沒干過這個,我先給你們示范示范,你們照著我的樣子學。”
走到一棵碗口粗細的樹前,張大福從旁邊的一個木箱子里拿出了兩頂安全帽、兩副手套和兩把斧子。
“來,把這個戴上。”張大福把安全帽和手套遞給兩人。
陳烈和趙大海接過,戴好安全帽,戴上手套。這安全帽是藤條編的,硬邦邦的,戴在頭上有些不舒服,但為了安全,也只能忍著。手套是粗布做的,能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防止手被磨破。
張大福又把斧子遞給兩人,說道:“這斧子是專門用來砍樹的,你們拿好了。”
陳烈接過斧子,掂了掂,感覺沉甸甸的。這斧子比他平時用的柴刀要大得多,也重得多,刃口鋒利,閃著寒光。
“你們看好了啊,砍樹的時候,要先選好方向,然后……”張大福開始講解砍樹的要領,一邊說一邊示范。
他掄起斧子,對準樹干,用力砍了下去。
“咔嚓”一聲,斧子深深地砍進了樹干里。
張大福手腕一轉,斧子在樹干里劃出一道弧線,然后猛地一拔,一大塊木屑就被砍了下來。
他連續砍了幾斧子,樹干上就出現了一個V字形的缺口。
“看到沒?就是這樣,先砍出一個缺口,然后從另一邊再砍,這樣樹就能順著缺口的方向倒下去了。”張大福說道。
他又指著倒下的樹木說道:“這樹砍倒了只是第一步,還得‘打枝’,‘修干’,知道不?就是把這些樹枝子都給它砍下來,然后把樹干修整齊,砍成規定長度的幾段,方便后勤部的人來拉走。”
“后勤部的人會來統一拉走?”陳烈問道。
“對,到時候他們會用拖拉機或者馬車來拉,你們只管砍就行了。”張大福說道。
陳烈和趙大海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行了,你們也別愣著了,動手試試吧。”張大福說著,把斧子往旁邊一放,示意兩人開始干活。
伐木區里,到處都是人影,大家伙兒都忙得熱火朝天,誰也沒空閑著。
陳烈和趙大海也不廢話,一人選了一棵樹,掄起斧子就干了起來。
“咔嚓!咔嚓!”
斧子砍在樹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烈剛開始砍的時候,不得要領,一斧子下去,震得他虎口發麻,胳膊都有些酸疼。
他連砍了十幾斧子,才砍出一個淺淺的缺口,累得他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后來在張大福的指導下,才算知道了要領。
半晌之后,倆人終于砍到了第一課樹,兩人顧不得擦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娘的,這活兒真不是人干的!”趙大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罵罵咧咧道。
陳烈也累得夠嗆,不過他心里卻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這是他第一次砍樹,雖然很累,但他卻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征服自然的快感。
“歇會兒吧。”張大福走了過來,遞給兩人一人一根煙。
“張隊長,這砍倒一棵樹,能給多少錢啊?”陳烈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問道。
張大福吐出一口煙霧,說道:“咱們這一片的樹,都還算粗壯,一棵樹給一塊錢。”
“一塊錢?”趙大海眼睛瞪得溜圓,“這么大一棵樹,才給一塊錢?”
“咋了,嫌少?”張大福斜睨了他一眼。
“那倒不是……”趙大海撓了撓頭,“就是覺得,這錢掙得也太不容易了。”
陳烈也點了點頭,深有同感。一塊錢,在后世可能連瓶水都買不起,但在這個年代,卻是一家人幾天的口糧。
“你小子,別不知足了!”張大福一巴掌拍在趙大海的肩膀上,“你以為這錢好掙啊?這可是力氣活!一天下來,腰酸背痛腿抽筋,沒把子力氣,還真干不了這個!”
他又指著自己說道:“我上個月,拼死拼活,砍了四十棵樹,加上基本工資,一共拿了六十塊錢呢!”
他又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又是春天,正是禁獵期,往年這個時候,咱們這些靠山吃山的人,都沒啥收入,只能干瞪眼。現在能有這么個掙錢的活兒,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