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張若凌轉身看來。
開口阻止他的是一個花甲老人，雖然胡子和頭發花白，卻精神不錯，龍行虎步，面泛紅光。
老人身后跟著一群人，趙旭赫然在其中。
來者是華老。
張若凌認出了老人身份，卻并不打算聽他的。“哎哎，十萬塊雖然不多，但老夫看你穿著平平，這筆錢拿出來應該不容易，何必執著于自己的判斷，執迷不悟呢。”
華老看著張若凌都把石頭遞給了侍者，打算付錢了，再次開口阻止。。
身后跟著的人紛紛不岔。
“這人是誰啊，華老主動和他說話，居然愛答不理。”
“也就華老心好脾氣好，看他穿的破爛，好心提點他，卻沒想到……..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所謂。””
“算了算了，人傻錢多，等他栽了跟頭就該后悔剛剛為什么不聽話了。”
所有人都看笑話似得看著張若凌，只有趙旭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以華老的眼力來講，他說張若凌的石頭不行，那十之八九就真的不行，更何況，張若凌選得料，但凡學了點玉石知識的人也都看得出來，是真的廢料。
石皮破裂，就算里面真有東西，那也是裂紋遍布，加上石面潤，似乎還有水漏出來，更加說明里面不會有東西了。
真不知道張若凌為什么那么堅持。
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人了？張若凌并沒有那么厲害，而他之所以一樓二樓看不上，只不過是詐一下？趙旭陷入了深深的自問之中。
而就在片刻間，張若凌已經完成了付款，正要拿著石頭離開。
但一只手攔住了張若凌。
“既然這位小兄弟對自己那么有信心，不如直接就在這里解石好了，費用我出。”
攔路的是個青年，渾身奢侈，話雖然是對張若凌說的，但眼神看向的是華老。
王成也是玩石頭的，但今天圍著華老那么久，卻一直沒得到什么關注，幸好華老對誰都一個樣，也挑不出刺來。
但偏偏張若凌一出現，華老就提點他，偏偏這人還腦子有坑一樣的不聽。
不聽好啊，惹得華老不高興，那他就做這個劊子手，踩著張若凌上位，到時候張若凌丟了臉，自己也能得華老幾分青睞。
王成心里美滋滋的想著。
但張若凌沒理會他這七萬八繞的心思，反而覺得，有人做冤大頭要替他花錢，那就答應下來吧。
“行。”張若凌點點頭。
人群中，趙旭徹底心涼了。
之前還打算和張若凌多深入交流一下，最好結為朋友，但現在看來嘛，張若凌連最基本的眼力見都沒有，做朋友是不可能了，最多生病了找他一下。
也幸好沒有答應張若凌給他買單，否則鬧這出下來，怕是自己的臉也要丟干凈了。
趙旭心里松了口氣。
王成這邊交了錢，侍者就將張若凌石頭放在了切割機上，靜靜的等待水滴先潤透石頭表面。
而華老沒有直接走掉，反而有興趣的跟著過去看。
他一去，身后嗚嗚泱泱的人也跟著去。
王成見狀，知道自己賭贏了。
“華老，這位小兄弟既然覺得自己能行，我就自作主張給他解了石，到時候他也能少一些損失，漲一點教訓。
王成笑道，他看出華老是個心善的，故而也將自己偽裝成這樣。
果不其然，華老認可的對他點了點頭。
“我倒是不知道，王少什么時候成慈善家了，你要真的覺得讓人少點損失，不如把石頭的錢也付了，放心，我趙氏玉石行，只要有人付錢，前一個付的錢是可以退的。”
趙旭因為張若凌的事心亂如麻，又看王成這諂媚樣兒，忍不住反唇相譏。
王成眼睛瞇了瞇，不動聲色道：“這沒有損失，哪兒來教訓，還是說，趙少才是真的慈善家，剛好這里是趙氏玉石行，不如趙少給免個單，豈不是更好。”十萬塊對于他們這種富二代來說連個零花錢的零頭都算不上，但借此來惡心人還是不錯的。
趙旭冷哼一聲。
這時，華老卻開了口，“認真看解石吧，這位小兄弟看起來挺有自信，老夫當年也曾窮困潦倒過，那時候選了一塊石頭，也是所有人都反駁，可我最后還是開出了力挽狂瀾的料子。
聽到華老這番話，人群恍然。
難怪提點張若凌，原來是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不過華老是什么人物，張若凌又算什么東西，不成正比。
眾人心里心照不宣的不屑起來。
而另一邊。
切割機上的石頭已經被徹底的潤濕了，解石師傅也啟動了機器。
見狀，王成計上心頭，“趙少，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就賭這塊石頭如何？”
“賭這個石頭？”
趙旭看向王成。
王成勾唇一笑，“對啊，我賭這個石頭里面沒料或者廢料，而趙少應該對自家玉石行挺有信心，不如趙少就賭里面有好料吧。”
“你！”
趙旭怒瞪王成。
這算是個什么賭法。
張若凌選得石頭明顯就是廢料，要是賭里面是否有料，還能五五開，但王成這不是東西的玩意兒居然讓他賭里面有好料。
這不是開玩笑么！
然而王成話都說絕了，要是趙旭不應承下來，就是對自家玉石行挑石頭沒有信心，要是平時還好，偏偏今天華老在此，還有無數富豪，不應承等于認輸。可答應下來，也不過是輸得好看一點。
“怎么？趙少難道對自己家的玉石行都沒信心么？”王成鉚足了勁兒要在華老面前展露，好不容易有趙旭冒頭，他自然不會放過，死咬著不放。
趙旭被他又一次開口，激怒了。
“賭就賭，趙氏玉石行每一次進的石料都是經過嚴格把控的，在專業的礦山開采，雖然華老覺得不大行，但我有信心。”
聽著趙旭答應，王成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趙旭懶得理會王成，目光灼灼的看著張若凌，雖然覺得不大可能的，但還是默默祈禱，希望張若凌能給自己一個奇跡。
作為賭約中心點的張若凌自然聽到了王成和趙旭的對話，不動神色的微微一笑。
此時，切割刀朝著石頭緩緩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