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看著林憶苦,岔開了話題:“憶苦,你這次去廣州,收獲怎么樣?看你這紅光滿面的,肯定是有好消息吧?”
林憶苦嘿嘿一笑,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里掏出一疊文件,得意地揚了揚:“那是當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出馬,一個頂倆!”
他把文件遞給陳烈和趙大海:“你們看看,這是我這次去廣州簽的合同!”
陳烈和趙大海接過合同,仔細地翻看起來。
“這是……”趙大海瞪大了眼睛,指著合同上的數字,結結巴巴地說道,“這一個月……兩千件?”
林憶苦得意地點了點頭:“沒錯!兩千件!而且還是兩家廠子!一家一千件,加起來就是兩千件!”
“一件……賺五塊錢?”陳烈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雖然知道皮革廠能賺錢,但沒想到能賺這么多!
五塊錢一件,兩千件,這……
趙大海也傻眼了,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也沒算明白。
“這……這……”他急得滿頭大汗。
林憶苦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倆啊,真是……讓我說你們什么好?這么簡單的賬都算不明白?”
他指著合同,一字一句地說道:“一件賺五塊錢,兩千件就是一萬塊!這是咱們廠子一個月的流水!”
“一萬塊?!”
陳烈和趙大海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萬塊!
這在七十年代末,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錢,一萬塊,那得多少年才能掙到啊?
林憶苦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心里更是得意。
他繼續說道:“這還只是流水!按照咱們之前定好的股份,除掉原材料成本,工人工資,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開銷,剩下的,咱們幾個分!”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我給你們算過了,就按最保守的估計,大海哥,你一個月,最少能分到七八百!”
“七……七八百?!”
趙大海徹底傻眼了。
他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七八百塊錢!
這比他以前一年掙的都多!
他以前在林場,累死累活,一年到頭,能攢下個百十塊錢就不錯了,也就是認識陳烈之后賺了不少錢。
現在,一個月就能分到七八百?
這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陳烈也驚呆了。
他雖然知道林憶苦有本事,但沒想到他竟然這么有本事!
一個月七八百,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看著林憶苦,眼神中充滿了感激:“憶苦,你真是太厲害了!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林憶苦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嗨,咱們兄弟之間,說這些干啥?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再說了,這廠子也有你們的份兒,咱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頓了頓,又說道:“而且,這還只是開始!等咱們的廠子做大了,做強了,以后賺的錢,還會更多!”
趙大海和陳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激動和興奮。
他們一個月的分紅,能趕上其他人一年的工資了。
“這還只是個開始,”林憶苦笑容更盛,眼角眉梢都飛揚起來,“等咱們廠子再擴建,招更多的人,進更多的機器,到時候,效益肯定還能翻幾番!你們就等著數錢數到手抽筋吧!”
陳烈也忍不住笑了,連連點頭:“好!好!好!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必須得慶祝一下!”
他心里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之前和劉守仁、趙大海之間的矛盾,還有劉家溝那些破事兒,讓他心力交瘁。
現在,皮革廠這邊總算是有了起色,讓他看到了希望。
“慶祝那是必須的!”林憶苦一拍大腿,早有準備,“我都安排好了!晚上,咱們哥幾個,一起去國營飯店,好好喝一頓!怎么樣,大海哥,你這傷,能喝酒不?”
趙大海一聽有酒喝,頓時來了精神,哈哈大笑:“只要是林廠長請客,別說我這胳膊上縫了幾針,就是腿斷了,我也爬著去喝!”
“哈哈哈,好!有你這句話就行!”林憶苦也跟著大笑起來。
幾個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輕松愉快起來。
之前的那些陰霾,仿佛都被這笑聲給沖散了。
晚上,縣城國營飯店。
林憶苦特意要了個包間,除了陳烈、趙大海、李二狗、小王之外,他還把小邱也給叫來了。
一張大圓桌,擺滿了各種硬菜。
紅燒肉、燉排骨、清蒸魚、溜肉段……
這年頭,能在國營飯店擺上這么一桌,絕對是頂級的待遇了。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家的話匣子也都打開了。
林憶苦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對著眾人說道:“來,咱們哥幾個,一起走一個!為了咱們的皮革廠,為了咱們的未來,干杯!”
“干杯!”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趙大海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感慨道:“真沒想到,咱們也能有今天!以前在林場,想都不敢想,能吃上這么好的飯菜,喝上這么好的酒!”
“是啊!”李二狗也深有感觸,“以前在村里,一年到頭,能吃上一頓肉,都算是過年了!”
“這都多虧了陳烈!”小王看著陳烈,由衷地說道,“要不是他,咱們哪能有今天?”
陳烈擺了擺手,謙虛道:“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我一個人,可干不成這么多事兒。”
他心里清楚,能有今天,離不開每一個人的努力。
林憶苦精明能干,趙大海的仗義相助,李二狗、小王的勤勞肯干……
少了任何一個人,皮革廠都不可能發展得這么順利。
“陳烈,你就別謙虛了!”林憶苦笑著說道,“咱們哥幾個,誰不知道你啊?要不是你,咱們這皮革廠,能有今天?”
“就是!”趙大海也跟著附和道,“陳烈,你就是咱們的領頭羊!沒有你,咱們就是一群無頭蒼蠅,啥也干不成!”
陳烈被幾個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憨厚一笑:“行了行了,你們就別捧我了!再捧,我就要飄了!”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酒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幾個人喝得面紅耳赤,興高采烈。
這幾天的壓抑和憋屈,仿佛都隨著這酒氣,消散在了空氣中。
酒席散了之后,幾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飯店。
小邱走到陳烈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陳烈,有件事兒,我得跟你說一下。”
“啥事兒?”陳烈問道。
“學校馬上就要開學了,”小邱說道,“我給你妹妹月月,找了縣里最好的學校,讓她去讀書。你抽個時間,帶她去學校報個道。”
這年頭,農村娃能在縣城上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小邱能幫陳月月找到縣里最好的學校,這絕對是幫了陳烈一個大忙。
陳烈聞言,心中一陣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