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這個我也說不準,還得聽人家醫(yī)生的。”
“哎呀,那我紅梅姐可就受罪了,在醫(yī)院里哪里有在家住著舒服,不過咱也不能說別的,這不都為了治好腿上的傷嗎?”
“是,真是這么回事兒。”
崔大山一臉尷尬,哼哼唧唧的,這話像是從喉嚨里頭擠出來的一樣。
自己來老劉家將近一個小時,不管說哪句話都是有鼻子有眼的。
而且,對于自己所說出來的話,他老劉家的人也沒有當面反駁。
現(xiàn)在倒好。
劉嘉回來,只是眨巴眼的功夫,就讓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這小子的一張嘴真是鐵齒銅牙!
雖然表面上帶著笑,崔大山也說了不少恭維劉嘉的話,可是,跟劉嘉說話,崔大山心里還是一陣發(fā)怵。
“咱別在院子里說話了,都進屋吧,現(xiàn)在天悶熱悶熱的,弄不好,一會要下雨了。”
劉嘉剛提議,崔大山便開始拒絕。
“三子說的沒錯,天也不早了,今天天氣也不好,我就不多耽擱了,我早點回去。”
劉嘉假意挽留。
“崔叔,你看,我剛來你就要走了,咱怎么著也得從屋子里聊會兒再走啊?”
“不了不了,剛才把話也都說了,我得早點回去。”
崔大山張口閉口就是早點回去,好像回去晚了,會闖大禍一樣。
劉建業(yè)也想再留一下崔大山。
可話還沒有說出口,崔大山已經要走出院子了。
于是,一家子人把崔大山送到門口。
崔大山揮了好幾次手,老劉家的人這才轉身回去。
剛進院,劉嘉便問劉建業(yè):“二哥,你老丈人干嘛來了?”
劉嘉平日里說話就隨意,聽他這樣講,劉建業(yè)也沒有過多的糾正。
“這不,還是為結婚的事情來的。”
“還是為漲彩禮的事兒?”
“不是,這老崔頭說,漲彩禮這件事情是陰差陽錯弄錯了,他過來就是想問問,看看什么時候能結婚。”
劉嘉一聽,咧嘴一笑。
“二哥,看來,你跟嫂子兩個年輕的,還是把這個老的給拿捏住了,你老丈人等不及了吧?”
聽劉嘉說得越來越不靠譜,張桂蘭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三子,你說啥呢,越來越不像話了,這話要讓別人聽到,看人家不笑話你。”
“笑話啥,他們老崔家出這樣的事兒都不怕笑話,我就說幾句話,就擔心別人笑話我啦?我才不怕呢!”
劉嘉仰起頭,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旁邊,劉玉田也嘆了一口氣。
“這次老崔頭過來,可真給咱們出了一個難題,這事情怎么辦怎么別扭啊!”
劉嘉來到劉玉田跟前,拿起旁邊的蒲扇,在他面前扇了兩下子。
“不就是商量結婚的事情嗎?爹,你發(fā)什么愁?我二哥娶了媳婦,你不了卻一樁心事嗎?這是好事。”
跟天底下的父母一樣,劉玉田兩口子辛辛苦苦的把三個兒子拉扯大,就盼著他們成家立業(yè)。
老二的婚事被老崔頭家拖了那么久,現(xiàn)在終于要結婚,怎么看怎么都是高興的事情。
劉嘉實在想象不出來,爹為什么還會嘆一口氣?
難道……是因為崔紅梅的腿?
劉嘉目光一緊,趕緊看向旁邊的劉建業(yè)。
“二哥,我嫂子的腿沒事兒吧?醫(yī)生怎么說的?恢復得還好不?”
聽劉嘉問的重點,劉建業(yè)干脆也不隱瞞,直接交代了一下崔紅梅的傷情。
“醫(yī)生說,骨頭是兩截了,肯定是要好好養(yǎng)著,最起碼也得三個月朝上,后面什么時候能好,還得看恢復的情況。”
“眼下恢復的是不錯,可是老崔頭說的那話,真讓人寒心,咱們聽著都覺得過分,你說紅梅要是知道了,心里指不定得多難受呢!”
“這話,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紅梅開口。”
一開始說話的時候,劉建業(yè)還能控制住內心的情緒,可說起老崔頭來,劉建業(yè)的眉頭越皺越緊。
最后,都擰成了一個“川”字。
“二哥,他說啥了?”劉嘉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劉建業(yè)抬腳踢了一下院子里的樹杈子,沒好氣地開口說道:“他說,想讓我們早點結婚,最好是紅梅出院以后就讓把人娶過來。”
“什么?出院以后行動方便嗎?那腿不是還沒好嗎?怎么結婚?”
“我當時就是這么說的,可你猜他怎么說,他說拄著拐杖也能結婚,只要想娶沒有娶不到的媳婦,彩禮錢也不加了,就想讓我快點結婚!”
想到老崔頭的態(tài)度,劉建業(yè)心中一陣惱火。
旁邊,劉嘉也是蒙圈的狀態(tài)。
這是啥爹呀?
人家做父母的,聽說女兒出嫁,都是哭唧唧的,舍不得女兒嫁出去。
他可倒好,這是舉著雙手,拼了命地把閨女往外推啊!
怪不得,劉建業(yè)說崔紅梅聽了以后心里會難受。
作為一個旁觀者,聽到這樣的話,劉嘉心里都氣得一鼓一鼓的。
更不要說,親生女兒聽到了以后,會是什么樣的失望了。
崔紅梅性子倔,不然,也不可能從房上跳下來。
要讓她聽到這樣的話,估計又是一番鬧騰。
劉建業(yè)的話讓大伙都陷入沉默。
當時,老崔頭可能也察覺到了什么,把話說完以后,又說讓他們好好商量一下。
還說什么,畢竟結婚是大事。
“三子,跟你說句實話,我是壓了好幾次,才把心里頭的怒火給壓住,當時,我真想把他推出去!”
“沒事,三哥,你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如果換做是我,估計我早就已經把人推走了!啥人呀這是!”
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臉上全都是鄙夷的表情。
看到這幅情形,劉玉田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我知道你們心里都有氣,可這事情該怎么解決,咱還得商量一下。”
“紅梅是個好姑娘,我跟你娘也認定了她是咱們家的兒媳婦,要不,就按照老崔頭說的去做?”
“反正你們也是定了日子了,提前點就提前點吧,大不了大伙忙活一段時間,這也就過去了。”
說話的時候,劉玉田一直朝劉建業(yè)那邊看。
雖然自己是當家的,畢竟是老二娶媳婦。
要不要再出院以后就把崔紅梅給娶過來,還得看老二的意思。
本以為老二會同意,可誰知道,劉建業(yè)聽完以后,直接把脖子一擰。
“爹,咱憑啥讓他牽著鼻子走,憑什么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我要是真不娶,他們還能抓著我去成親?”
劉嘉再次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劉建業(yè)。
“二哥,你糊涂了?這個時候犯什么倔?咱們老劉家娶媳婦,又不是跟老崔頭置氣?他好不容易松口了,你就趕緊把媳婦娶回來唄!”
“是啊,咱先不管老崔頭這事情辦得怎么樣,先把媳婦娶到家再說,不然,回頭他又反悔了,那咋辦?”
想到老崔頭的出爾反爾,張桂蘭心中也是一陣發(fā)慌。
這才短短幾天,他們就已經變了兩次。
不把媳婦娶到家,自己的心都落不到原地。
這時,劉建業(yè)卻來了一句。
“爹娘,我知道你心里著急,我也急得慌啊,關鍵問題是,紅梅她爹娘同意了,紅梅愿意不愿意呀?你想過這事沒有?”
此話一出。
這個院子都變得安靜下來。
除了樹枝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老崔頭不太講道理,崔紅梅又是一個倔強的。
這兩個人要是杠上,還娶啥媳婦呀?
天天等著勸架好了!
劉建業(yè)一下子說到了點子上,老劉家的人都不言語了。
這時,一個沉悶的聲音傳過來。
“那咋整?總不能讓老崔頭寫個保證書吧?這都什么年代了,還讓他簽字畫押?”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很快,劉新國來到院子里。
“大哥,你咋回來了,誰在廠子那邊?”
一看到劉新國,劉建業(yè)急忙問了一句。
現(xiàn)在籃子的訂單量大,廠子那邊不能沒人。
劉新國邊走邊回答,“放心吧,你嫂子在那呢,剛才春燕在地里拔了點野菜,說是娘喜歡吃,我給娘送過來,一會兒就走。”
劉新國手里的野菜綠油油的,一看就招人喜歡。
張桂蘭馬上笑起來。
“前兩天,我還跟大燕兒念叨來著,沒想到今天真看到這刺刺菜了。”
“大燕兒跟我說了,還要親自送回來,我尋思著她的腿又沒有我的腿長,還是我回來這一趟算了。”
劉新國把野菜放到水井旁邊,接著回頭又說:“還沒進門,就聽到你們說老崔頭變得快,那咱就在他沒變以前把事辦了,不就行了?”
劉嘉看看劉建業(yè),“對啊,我覺得二嫂那里,應該也是愿意早點嫁過來的。”
不等劉建業(yè)開口說話,劉嘉已經把手放在劉建業(yè)的肩膀上。
“二哥這任重而道遠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咱老劉家能不能夠添一口子人,可由你來決定啊!”
“爹娘也同意?”
劉建業(yè)的話語當中充滿試探。
“同意,咋不同意呀?多添一口子人是好事兒,從咱家養(yǎng)著就養(yǎng)著唄,反正是咱們老劉家的媳婦。”張桂蘭首先表態(tài)。
劉玉田沒有說話,也算是同意了。
“那行,回頭我去醫(yī)院跟紅梅商量一下,看看她怎么說。”
幾個人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了半天,終于把事情給定下來。
本以為,暫時能消停一陣子。
可誰知道,當天半夜,老崔家那邊又來人了!
此刻天正下著小雨,外面一片漆黑。
老劉家的門環(huán)被拍的咔咔響!
同時,還伴隨著急促的喊聲。
“劉大哥呀,在不在家,開下門啊!”
劉嘉還在做夢,迷迷糊糊的聽到喊聲,一咕嚕從土炕上爬起來。
“誰呀?”
不等劉玉田跟張桂蘭開口,劉嘉已經伸著脖子喊了一句。
接著。
劉玉田屋里的燈也亮了。
聽到外面有打雷的聲音,劉玉田本能的披上蓑衣往外走。
這時,外面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我們是崔家莊的,崔大哥出事兒了,劉大哥,開開門啊!”
劉玉田一下子愣住。
崔家莊的,崔大哥出事兒了?
仔細一捋,劉玉田猛的打了個激靈!
就連腳步也跟著加快起來。
“來了來了,這就開門啊,崔大山怎么啦?”
“病了,咱開門再說吧!”
劉嘉剛到門口,便聽到這樣一番對話。
怪了!
崔大山病了,怎么不去醫(yī)院?
深更半夜的,他們急匆匆的跑西里村干嘛來了?
老崔頭又要做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