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微微抬起一點身子，讓歐陽誠得以喘息，但眼神依舊冰冷。
“我的耐心，到此為止，三分鐘，三分鐘后，如果我看不到錢到賬的提示……”
他的目光落在歐陽誠的脖頸上，意思不言自明。
歐陽明渾身汗毛倒豎，再也顧不得其他，對著那名操作轉賬的手下瘋狂咆哮：
“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分鐘內，錢必須過去，否則我扒了你的皮！”
那名手下嚇得臉色慘白，手指在設備上都快按出殘影了。
在最后倒計時的壓迫下，就在江塵眼神越來越冷，似乎準備再次施壓的瞬間，那名手下終于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六爺，成了，轉賬成功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江塵口袋里的手機，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的竹林里卻清晰可聞的短信提示音。
江塵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到賬信息，那串長長的零似乎讓他頗為滿意。
他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算是真誠點的笑容，然后，緩緩地從歐陽誠身上站了起來。
“合作愉快。”他對著臉色鐵青、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的歐陽明，微笑著說道。
“合作愉快。”
江塵這輕飄飄的四個字，如同最辛辣的嘲諷，狠狠抽在歐陽明的臉上。
他看著江塵那帶著滿意笑容的臉，只覺得一股逆血直沖喉頭，差點當場噴出來。
但他此刻顧不上計較這些，救人才是第一要務。
“快，快把小誠抬過來，送醫院，快！”
歐陽明幾乎是嘶吼著對身后的手下下令，他一個箭步就想沖上前去查看歐陽誠的狀況。
然而，他腳步剛動，江塵卻如同鬼魅般，再次橫移一步，恰好又擋在了竹樁之前，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慢著。”江塵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意味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歐陽明猛地剎住腳步，抬起頭，那雙因為憤怒和焦急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塵，聲音因為極致的壓抑而變得嘶啞扭曲。
“江塵！你特么的什么意思！錢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江塵面對歐陽明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詫異的表情，仿佛對方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什么意思？”他挑了挑眉，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歐陽明，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剛才那十個億，是買我不再把你侄子當坐墊的價錢，至于放人……”
他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可不止這個數。”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歐陽明和他身后所有手下都懵了。
不止這個數？
十個億，只是不再當坐墊的價錢？
放人還要另外加錢？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這簡直是饕餮吞天！
“你……你特么……”歐陽明指著江塵，手指劇烈顫抖，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眼前陣陣發黑。
他活了這么大歲數，經歷過無數風浪，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無恥、如此貪婪、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江塵！”歐陽明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你特么知道十個億是多少錢嗎？啊？那是十億！不是十塊！你特么是真敢要啊！”
江塵聞言，非但沒有羞愧，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甚至還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屏幕，仿佛在確認那串數字。
“我知道啊。”他抬起頭，一臉誠懇地看著歐陽明，“剛才我數了好半天零呢，確認沒錯，是十個億，辛苦你們了。”
他這副我很認真在核對的模樣，差點讓歐陽明當場背過氣去。
數零？辛苦我們了？這他媽是人話嗎。
“那你特么還要什么！”歐陽明徹底爆發了，他再也維持不住任何形象，如同街頭潑婦般咆哮起來，唾沫星子橫飛。
“十個億還不夠？你還要多少！你到底想怎么樣！”
江塵掏了掏耳朵，似乎嫌對方聲音太大。
等歐陽明吼完，他才慢悠悠地伸出右手，再次張開五指，在歐陽明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說道：“簡單，再打十個億，這次，我可以讓你的人，先給他看看傷，做個簡單的處理，畢竟，”
他瞥了一眼竹樁里氣息奄奄的歐陽誠，“再拖下去，恐怕真就沒救了，到時候，你們歐陽家可就連贖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再……再打十個億？”歐陽明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他帶來的那些黑衣打手們也全都傻眼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經歷一場綁架勒索，而是在聽一個荒誕離奇的天方夜譚。
二十億，只是為了先看看傷，還不算放人。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范疇。
“江塵……你……你簡直欺人太甚。”
歐陽明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極致的憤怒和憋屈交織下的產物，“二十億，你就不怕有命拿，沒命花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江塵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的命，我自己會操心，現在，選擇權在你，是再打十個億，先保住你侄子的命，還是……看著他在這里咽下最后一口氣，然后你們再想辦法找我報仇，不過，到時候，可就不止二十億能解決的了。”
他說話的同時，腳尖看似無意地，輕輕碰了碰歐陽誠那條扭曲的斷腿。
“呃……”昏迷中的歐陽誠發出一聲無意識的痛哼。
這聲微弱的呻吟，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歐陽明所有的掙扎和僥幸。
他看著侄子那慘不忍睹的模樣，聽著江塵那毫無轉圜余地的話語，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尤其是歐陽誠這種嫡系子弟，若真死在這里，他歐陽明回去也無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