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魅暗影幢幢。
邊關城外地勢蜿蜒曲折,城門上值守的侍衛已經全部被蕭寒遲換成了蕭家軍。
火把高舉,照亮眼前一片區域。
有黑影順著墻腳攀爬而上,爪藜輕易勾在城墻上。
東瀛士兵先行而至,幾乎是片刻間,值守的人一個個倒了下去。
火把微晃,落到了攀爬而上的人手中。
暗處蟄伏已久的張軒手一揮,大批東瀛士兵沿著城墻而去。
然而東瀛士兵走了不過幾十步,前方突然傳來噗嗤的悶響。
張軒還未看清前方士兵情況,城墻上鋪天蓋地燃燒著的火箭朝著他們疾射而來,大片的士兵倒下。
火光照亮了前面的情況,邊關城外不知何時被人挖出了一條深溝。
溝中埋著尖銳竹刺,在黑夜里宛如一張大口侵吞了無數性命。
大晟士兵何時挖的?!
張軒面色驟變,大喊:“中計了!撤退!快撤退!”
上方的箭矢出其不意,輕易收割了一波人頭。
下一刻,城門大開,無數大晟士兵舉著刀槍沖了出來。
輕而易舉,再次砍掉了一波敵人。
城墻上的蕭寒遲面色冷肅,站在黑夜中。
迎著冷風,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情況。
真被挽棠說準了,東瀛夜間會來偷襲。
“快退回去!快!”
亂了陣腳的張軒騎馬想逃。
偷襲講一個出其不意,他們本來帶的人就少。
偏偏被大晟發現,硬碰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里。
蕭寒遲拎著劍從城墻上跳下。
一聲口哨,坐騎踏雪迎聲而來,恰好載著他緊追地方將領而去。
身后的大晟士兵刀槍揮舞,跟著蕭寒遲殺敵。
刀光劍影的爭鳴聲此起彼伏,蕭寒遲端坐在馬上,看著張軒落荒而逃,高舉弓箭對準了他。
只聽凌厲破空聲響起,箭矢以極快的速度釘入張軒后背。
他往前一趴吐出血,猝不及防地落了馬。
“張軒已死,東瀛士兵放下武器投降者一概不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蕭寒遲脊背挺直,他的話順著夜風傳遍了整個戰場。
明明是平淡到不含一絲情緒的嗓音,卻讓東瀛一干將士霎時汗毛倒立頭皮發麻。
大晟士兵愣了一下,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投降!投降!”
他們晚上都準備歇息了,畢竟白日才發生了雪崩壓死人的事兒,幫忙挖雪救人累了一下午。
誰知道晚上竟然又被叫醒。
集結完畢后,才知道東瀛士兵偷襲,此刻就在城外。
眾人只能慌慌忙忙上戰場。
卻沒想到,這一仗蕭將軍早有籌謀,他們幾乎是壓著東瀛的人在打,局勢一邊倒。
東瀛偷襲的五千人死亡一千,受傷者多達三千。
最后繳械投降,被蕭寒遲派人押回了城關進牢里。
夜襲在蕭寒遲提前部署下結束,李成德滿臉激動的紅光。
“將軍料事如神,屬下佩服!今日東瀛偷襲若不是將軍提前部署,我們定會被打個措手不及,元氣大傷!
如今我軍傷亡不過幾十,對方五千盡數被俘,都是將軍的功勞!”
邊關城外常年有敵國挑釁攻打,這還是頭一次以少勝多,甚至傷亡人數控制在百人以內。
只能說蕭寒遲不愧是大將軍!
幾個軍中將領紛紛贊嘆。
蕭寒遲薄唇微抿,想到陸挽棠的話,最后什么都沒透露。
他只道:“東瀛被俘,你們今晚都可睡個好覺,幾位將軍明日午后,到帳營中有事相商。”
“是!”
蕭寒遲微微頷首,轉身住處去。
走至無人處,暗衛悄然出現稟報:“將軍,后山上的人盡數含毒自盡,屬下沒能攔住,不過找到了這個。”
蕭寒遲眼神微凜,接過暗衛遞來的斷箭。
箭尾已經斷裂,只剩下一點痕跡。
蕭寒遲在那凸起處來回摩挲了幾遍,眼底幽暗詭譎,半晌才道:“去查。”
“是!”
陸挽棠沒在軍醫帳內待多久,因為此次受傷之人不多。
她從士兵口中聽到戰況,本來緊張不安的心也漸漸落回了肚子里。
給一個胳膊中箭的士兵開了藥方子后,陸挽棠才離開。
剛走出去,就看到迎面而來的男人。
“將軍!”
她快步過去,把蕭寒遲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你沒受傷吧?”
蕭寒遲心里的情緒在見到她的瞬間煙消云散了,上前一步把人緊緊抱住。
陸挽棠倒抽口涼氣,急忙推他,“將軍!這是軍營,到處都是人……快松開!”
不遠處燈火通明,隨時都有人經過看到他們。
若是被人瞧見大將軍和一個中年男子拉拉扯扯,怕是要傳出什么謠言了。
“走,回營帳歇息。”
蕭寒遲感受到她的掙扎,埋在陸挽棠肩膀深深地吸了口氣。
然后松開她,轉身往主營帳走去。
陸挽棠左右看看,沒看到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才松了口氣。
回到營帳后,叫了水洗漱,陸挽棠被男人抱著躺在榻上。
厚厚的被褥下肢體交纏,呼吸間滿是對方身上的氣息。
“今日戰況如何?你給我仔細說說。”
陸挽棠心里還殘留著剛才害怕惶恐的情緒,此刻窩在蕭寒遲懷里,才總算覺得徹底放松了。
蕭寒遲一時間沒回答,然而問道:“照你夢中所見,可知道接下來的情況?”
“怎么了?”
陸挽棠心頭一跳:“可是遇到什么問題?為何這樣問?”
蕭寒遲低頭吻了吻她,“和東瀛的戰況按照你所說的法子,已經俘虜了他們偷襲的全部士兵。只是我的人在后山發現了不對。”
“哪里不對?”陸挽棠皺眉,“你是說發生雪崩的山頂?”
蕭寒遲嗯了一聲:“那些人都服毒自盡了,暗衛發現了一支破碎的箭矢,上頭也有那個標記……之前我們在獵場遇襲那批刺客留下的……”
陸挽棠呼吸微窒,心里的某個猜測一點點得到證實。
她臉色微沉:“你是說還是皇家的人?”
此言一出,氣氛凝固了許久。
陸挽棠心緒亂成一團麻,感覺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若真是那人……
她前世記得有人說引發雪崩的人是東瀛人,可現實卻和她所聽到的背道而馳。
到底孰真孰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