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幼如家的茅屋建在村尾,靠近后山,屋后本來是一大片竹林,但是鬧饑荒之后,村民為了挖筍,對竹林造成了極大的破壞。
現在竹林里,只剩下為數不多的老竹子。
得虧這附近有一片山,山上山林濃密。
否則村民為了燒火,竹林里的竹子怕是一根都剩不下。
林逸離開茅屋,走進了竹林里,望著稀稀拉拉的老竹子,他活動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傷口拉扯得有些疼。
他之前就受了很重的傷,被許幼如救了之后一直在床上癱著,今天才能下床走走。
雖然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會拉扯到身上的傷口,但他沒得選擇。
許幼如已經斷糧了,他再不動手,這娘倆非得活活餓死不可。
這附近的山上有很多野味,饑荒之后,雖然被餓急眼的村民抓了一批,但往深林里走,還是能看到野味的身影。
加上朝廷不許百姓持有弓箭,這一片的獵戶早就消失了,這就導致山林的野味很多,但沒人能抓得到。
林逸走到一顆老竹子前,伸手拍了拍竹子的軀干,聽到竹子空腔里的回響,他當即抬手,將這顆竹子砍倒。
明明不是強度很大的體力活,但林逸卻已經氣喘吁吁。
這幾天一直吃野菜,他的身子骨也虛,是得吃一頓好的,好好的補一補了。
一想到一會能吃到香噴噴的肉,他不由得的舔了舔嘴唇。
手上的動作也輕快了許多。
將老竹子破片,只需兩指寬,預留一米的長度。
他要利用竹子的韌性和彈性,制造陷阱,抓住山里的野味開開葷。
很快,林逸憑借自己的手藝,得到了四十多支竹片。
他抱著一大捆竹片,哼著小曲,走向了后山。
竹片的數量已經夠了,接下來林逸需要的,是能夠將野味束縛住的繩索。
這玩意,可以用合適的樹皮纖維去搓。
林逸前世在農村長大,時常帶著村里的小伙伴布置陷阱,抓點野味打打牙祭。
沒想到這竟成了穿越后的求生技能。
林逸一邊將扒下來的樹皮制成繩索,一邊回憶著前世。
臉上的表情時而發笑,時而嚴肅,時而悲傷…………
前世自己功成名就,最后被至親背叛潦草收場。
除了錢,他渴望的愛情、親情、友情,一個都沒得到。
重活一世,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淡漠,若非要找個目標的話,那就是帶著許幼如母女活下去。
因為他這條命,是許幼如給的。
許幼如有一萬個理由不救他,但許幼如還是救了,足見這個女人心地有多善良,甚至讓他覺得有些愚蠢。
想著,林逸手中早已搓好了足夠的繩子。
林逸將兩根竹片用繩子捆綁好,增加竹子整體的彈性和韌性。
再將一條略短于竹片的繩子,綁在竹片的頂端。
每一步,林逸都會細心的檢查東西牢不牢固。
這關乎著一會能不能抓到獵物。
他一個人坐在林子里,莫名的享受這種恬靜的時刻。
很快,二十多個陷阱就造好了。
他在樹林里,找了同等數量的Y型樹杈,修理到合適的距離后,這才繼續往林子里走。
林子深處,有一條小溪,從山頂蜿蜒地流淌下來。
林逸拿著二十幾個陷阱,順著小溪邊緣,逆著溪流的方向走。
溪流的水不深,也根本看不到有活物。
或許一直以來都沒有,或許溪流里的活物,早就被附近的村民抓光吃光了。
林逸今天的目標不是溪流之中的活物。
溪流兩側,灌木叢生。
可以看到,兩側松軟的泥土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腳印。
像雞爪印,但更細一些。
林逸眼中一亮,立刻蹲了下來,仔細檢查,新舊腳印堆疊著,說明獵物經常在這飲水。
林子里有許多野雞、鷓鴣、鵪鶉等野味,雖不至于到泛濫的地步,但數量也不少。
林逸將竹片扎進松軟的地里,又將Y型樹枝插在竹片彎下來剛好夠到的位置。
利用一個樹枝卡扣,一下子就布置好了一個陷阱。
只要有獵物踩到那根樹枝,觸動機關,竹片猛地彈起,繩子就會牢牢地束縛在獵物的身上。
林逸順著獵物的蹤跡,將二十幾個陷阱,布置在了溪流兩側。
做完這些,林逸站在溪流中,溪水沒過他的腳踝,他捧起溪水,洗了手腳,洗了一把臉,冰冰涼涼的感覺,整個人仿佛清醒了幾分。
竹子制成的陷阱,幾乎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不走近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逸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追憶,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滿懷期待的布下陷阱,期待著抓住獵物。
和小伙伴升起篝火,把抓到的野味烤的外焦里嫩,咬上一口,唇齒留香。
縱使他后來家財萬貫,也買不到當初的味道了。
離開小溪的范圍,林逸步行了挺遠的距離,山里的野味都很警惕,他留在附近,它們是不會出來活動的。
正好趁此機會,在山中撿一些柴火,一會好生篝火。
……
許幼如家。
許小佳坐在門檻上,瘦小的身子蜷縮著,臉上毫無血色,肚子在不住的咕咕叫。
她看著自己的娘親,用水瓢從水缸里取了一點水,走到自己的面前。
“先喝點水,娘親再想辦法去給你弄點吃的。”許幼如柔聲道。
雖然連許幼如自己,也餓得前胸貼后背。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辦法,才能弄到吃的了。
林逸離開好幾個時辰了,還是不見回來,山里的地形復雜,他身子還沒恢復好。
這讓許幼如的心中,涌現出一抹擔憂。
許小佳沒有說話,許是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看到遞過來的水瓢,她無力的扶著,頓頓的喝了幾大口。
就在這時,一個賊頭賊腦的人出現在院子的門口。
他朝院子里張望了一下,看到在茅屋門口的娘倆,奸笑著走了進來。
“幼如,你看把孩子餓的,我不是跟你說了,餓了就去找我嗎?”
許幼如猛地轉身,看到來人,臉色變得更白了。
“誰讓你進來的?你走,這里不歡迎你。”許幼如嚇得連連后退。
劉昌是村里一霸,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一連娶了三個老婆,還不知足,到處勾三搭四,甚至一直覬覦許幼如的身子。
“娃都餓成什么樣了,我走了你們娘倆豈不是要餓死?”劉昌舔了舔嘴唇,“我不是說過嘛,只要你點點頭,你們娘倆就不用過得那么辛苦,我來養活。”
邊說,劉昌邊淫笑著朝許幼如靠近,眼神不斷的在許幼如的身上打量。
“我們不用你操心,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許幼如害怕得聲音都在顫抖。
“今天我就把生米煮成熟飯,讓你喊破喉嚨都沒用。”劉昌瞪大雙眼,猶如一只餓狼,猛撲向許幼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