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終究沒打在萬宴的身上,因為爸爸趕來哄她了,十分有耐心地安撫她的情緒。
不管她殺人放火做得多過分,爸爸第一反應就是看她受沒受傷、關心她的情緒。
看到路現卿的身影出現,路朝夕沒忍住哭了。
她太想他了。
只不過睡了一覺而已,就天人永隔。
明明說好第二天等她考完試,就一起去墓園祭奠媽媽的。
祭奠者少了一個,被祭奠者多了一個。
袁暢手忙腳亂地滿書房找紙,等他找來的時候路朝夕已經用袖子擦干凈眼淚了。
視頻里路現卿安撫好女兒,命令秘書給在場受到驚嚇的工作人員發獎金和休假一天,然后面無表情地讓萬宴滾去他的辦公室。
獎金的數額肯定不會少,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封口費,下班時還會有人拿合同來給他們簽字。
對職場的工作人員來說,這屬于天降橫財,有可能抵得上年終獎。
守口如瓶換來一筆豐厚的封口費,何樂而不為。
重量級的人物都走了,辦公室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秩序。
然后視頻的角度一轉,就到了梁知今的手上。
梁知今對拍視頻的人說道:“做得好,錢我會打在你的卡上。”
接著她看著攝像頭笑,手里晃了晃透明袋子里的藥丸,“成為神經病的日子很不好過吧?我的搖錢樹。”
看到這里,袁暢激動地拍響桌面,“她想用視頻威脅萬宴!”
廢話,不然她拍來玩啊?
路朝夕讓他冷靜,“別被人發現了,小聲點。”
袁暢一頭霧水,“這可是在你家!我們干嘛還偷偷摸摸的?”
從剛才做賊進書房的時候他就想問了!
路朝夕打開第二個視頻,同時冷靜說道:“這個別墅已經不姓路了。”
姓萬。
袁暢猶豫著開口,“朝夕姐,你不生氣?”
路朝夕默了默才說道:“我有心理準備。”
只是萬宴那副厭惡的表情還是傷到了她。
袁暢識趣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賤嘴,然后就不說話了。
第二個視頻是周辭聿的拍的。
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著的,正是消失已久的梁知今。
路朝夕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呼吸也加重了很多。
她皺眉,看不出梁知今所處的地方是哪里,就問袁暢。
“你能不能看出來視頻里的背景是哪里?”
袁暢摸著下巴琢磨,瞧著相當眼熟。
“看起來……好像是在夜總會里。”
他昨晚才被周辭聿抓進去,墻面的風格和視頻里如出一轍。
路朝夕自嘲一笑,由衷贊嘆道:“真是藏人的好地方。”
她一輩子也不會想到梁知今在夜總會里,也一輩子不會踏足進那個地方。
萬宴真是什么都算到了。
視頻里周辭聿特有的魅惑聲線傳出,“說吧,我時間不多,待久了萬宴會發現。”
聽到萬宴的名字,對面的梁知今蜷縮了一下身子,又抱住了肚子。
“洛詞……是萬宴弄暈她逼我推下天臺的。”
她的聲音在顫抖,隨后捂住臉不愿再回想。
路朝夕一瞬間被她的話炸空了腦子,直愣愣地盯著屏幕沒眨眼。
一旁的袁暢都不敢呼吸,默默地左右兩邊看了一眼,害怕萬宴神出鬼沒出現在身邊。
這是人嗎?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吧?
還逼著別人也背上人命,事后毫無愧疚之心,穩居高位盡享愛情的滋潤。
他憑什么過得這么好?
袁暢嘀咕道:“老天瞎了眼。”
路朝夕聽到他的聲音回過神來,卻沒聽清,“什么?”
“老天瞎了眼!”袁暢抬高了聲音,“萬宴擠進了全世界百分之一的富人生活里,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都不公平!”
路朝夕垂下了眼簾,繼續播放起了視頻。
馬上周辭聿嘖了一聲,雙腿慵懶地搭在茶幾上,不耐煩道:“繼續,我更想知道他娶路朝夕的目的。”
梁知今掙扎猶豫,反復衡量之后深吸一口氣。
“他讓我回國幫他,把路氏改寫成萬氏,路朝夕這兩年性情大變、包括路現卿的死,也是他策劃的。”
簡簡單單兩句話,概括了一條人命、一個植物人、一個蠢貨的愛情。
周辭聿滿意了,長腿一收就站了起來,接著畫面一陣搖晃,“很好,等我救了路朝夕再來救你,算是你說實話的獎勵。”
畫面到這里就截止了,書房里一時間安靜得讓人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