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辭聿朝著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又讓助理把她手里的酒送到一號包廂,免得送遲了鬧起來對她不利。
他這個人笑起來是很純真的臉,但總喜歡把自己往桀驁狂狷那一掛發展,就顯得有點四不像。
“你和萬宴的恩怨早點了結,我也好早點娶你,我家那個老爺子最想讓你當孫媳婦了。”
當然,他也想。
路朝夕很是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打從心里問道:“你是沒睡醒還是真的有病?”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我很討厭你,也從沒想過要嫁給你,你的深情讓我想吐,就算沒有萬宴的存在我和你也最多是個世交的情分。”
說著,她把周辭聿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下來,動作可以叫做粗魯。
路朝夕將外套甩到他腿上,彎腰和他齊平,“還有,不要打著幫我的幌子來感動自己,每次你的出現都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
周辭聿每每張嘴想說什么的時候,總會被她用話堵回來。
平時伶牙俐齒的周大少爺,還有被人懟得啞口無言的一天。
明碼交易,路朝夕從一開始就說過的。
她給的酬勞也沒讓他吃虧,生怕欠了他哪一點。
凝望著路朝夕利落離開的背影,周辭聿眼中蘊含了許多情緒。
他對著她的背影說道:“我不信,路朝夕,你一定是屬于我的。”
從懂事起,他便始終有一股強烈的預感,他和路朝夕的緣分會是一生一世。
萬宴只不過是他和路朝夕之間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一定是。
自信如周辭聿,也忽略了他這般大張旗鼓的替路朝夕找人,怎么可能不被萬宴發現。
萬宴讓宋引撤走了守在梁知今房間外的人,還故意把她的位置散出去。
路朝夕因此輕而易舉就得到了梁知今所在的樓層。
根據得到的消息上樓找梁知今時,她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等站在房間外,那種預感更加強烈。
但機會稍縱即逝,路朝夕也只能暫時拋棄掉腦海中一切不好的預感,抬手握住了門握把用力往下一按。
房間里什么聲音都沒有,也沒有開燈。
路朝夕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尋到沙發中央的一個人影,激動使她迫不及待打開了房里的燈。
靜靜坐在沙發上的萬宴也隨著燈光亮起徹底出現在路朝夕眼里。
他的腿稍稍岔開,兩只手肘搭在大腿上十指交握,整個上身也頹靡地彎下來。
他身上的驕傲、自信、游刃有余,都隨著路朝夕打開門而湮滅。
路朝夕看見萬宴的一瞬間身體是僵硬無比的,直到她的視線轉移到他面前的監控顯示器上。
那上面赫然是她的背影。
她回頭,盯著上方不明顯的監控看了幾秒,臉上全是不甘心。
“你故意的,讓我像個小丑一樣一層樓一層樓的亂竄給你表演節目,看得累了,就故意放消息引我上來。”
路朝夕望向地板,極力隱忍著怒氣。
她接受不了自己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被他看作是一場貓鼠游戲。
沙發上的萬宴呵笑一聲,雙肩隨之抖了一下,“路朝夕,你真是學壞了,開始倒打一耙了是吧?”
他緩緩坐直身子,面目冷血,眼眶卻是紅的。
“是你自己要跟蹤宋引,還不惜穿成這副鬼樣子故意出現在周辭聿面前,讓他幫你在這棟樓里查人,聲勢浩大成這樣,我想不知道也難吶。”
說到最后,他竟開始咬牙切齒起來。
生氣、嫉妒、吃醋,僅憑這幾個詞就在將萬宴的理智灼燒殆盡
路朝夕聽了卻不免冷笑,“宋引都送上門來了,我干嘛不跟,是你把人藏在這里逼我不得不穿成這樣的!”
別人能穿的衣服為什么她就不能穿了?這些男人心臟,看見清涼的衣服也就覺得臟。
不知道是被裹了小腦還是裹了小腳。
“還有。”路朝夕沒好氣道:“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不要扯到周辭聿身上,我根本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他。”
她的嘴里說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出現周辭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