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開始有人小聲說話了。
星辰族的數據，顯示封印的波動強度，是議會報告里數字的兩倍多，而且波動的頻率在加快，不是議會說的“整體可控”。
姜成把最后一個數據念完，合上冊子，說道：“星辰族的觀測，用了三套不同手段交叉驗證，結果一致。”
“議會的數據，和星辰族的數據，差距這么大，我想請議主給各族一個解釋。”
臺下的議論聲，一下子大了。
星辰議主站在臺上，臉色沒變，說道：“數據差異，可能是觀測方式不同導致的，議會的手段更精準，各族不必因為數據差異產生不必要的恐慌。”
劍閣閣主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議主，那議會能不能公開具體的觀測手段和原始數據，讓各族自己判斷哪個更準確？”
星辰議主：“這涉及議會的內部方法，不便公開。”
閣主：“不便公開，那各族憑什么相信議會的數據？”
臺下又是一片聲音，這次更亂了。
姜成沒有繼續說話，坐回去，往鐵山旁邊低聲說了句：“等著。”
鐵山點頭，把拳頭在腿上握了一下，等著。
第一項議題，在爭論聲里算是混過去了，議會沒有給出令各族滿意的解釋，但也沒有當場翻臉，把封印數據的事壓了下去，說大會結束后專門開一次技術會議討論。
第二項，議會的兩個新議案。
星辰議主親自念的。
第一個議案，把封印監測權統一收歸議會管理，各族的獨立監測數據，需向議會匯報備案，不得對外單獨公布。
第二個議案，要求聯盟各族在三個月內，向議會提交本族神器和主要修煉資源的清單，議會統一存檔，用于封印工作的資源調配。
兩個議案念完，大殿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后，炸了。
不是打起來，是聲音炸了，七嘴八舌，各族代表都在說話，有的在問為什么，有的直接說不行，有的在互相討論，整個大殿亂成一鍋粥。
鐵山在旁邊，低聲對姜成說：“姜大哥，這兩個議案也太狠了，交神器清單，他們想干什么？”
“摸底。”楚焰在旁邊輕聲說道，“知道了各族手里有什么，才知道怎么拿捏。”
鐵山皺眉，沒再說話。
姜成站起來了。
大殿里的聲音，隨著他站起來，慢慢小了一些，很多人往他這邊看過來。
他開口，說道：“關于這兩個議案，我有一件事要告訴各位。”
他從袖子里拿出那塊議會暗部令牌，放在臺前的桌上，說道：“這塊令牌，是議會暗部的，專門負責各勢力情報摸底。”
“半個月前，有三名持有這種令牌的人，出現在戰族的據點附近，在試探戰族的防線情況。”
“各位，議會在大會上要求各族提交神器清單，但與此同時，議會的暗部，已經在暗中摸各族的底牌了。”
“一明一暗，兩手同時走。”
“這就是議會說的，統一管理，資源調配。”
大殿里，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然后，又炸了，但這次的聲音，和剛才不一樣了，帶著怒氣。
曦陽宮主坐在那里，沒有說話，但往旁邊的人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么。
神天，從坐下來到現在，沒有開過口，這時候也沒有開口，只是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往姜成這邊看了一眼。
姜成把令牌收起來，往臺下掃了一圈，說道：“封印是宇宙所有生命的事，不是議會一家的事。”
“監測數據應該公開，神器清單不應該提交，各族的底牌，是各族保命的東西，不是議會的籌碼。”
“這兩個議案，今天要不要通過，各族自己決定。”
他說完，坐回去。
臺下，天墟劍閣閣主站起來，說道：“劍閣，反對這兩個議案。”
玄冥冰宮的代表站起來，說道：“玄冥冰宮，反對。”
蠱主坐在那里，把手邊的一個小蠱蟲輕輕往桌上一放，沒有站起來，就那么坐著，說了一個字：“反對。”
星隕觀的弟子，站起來舉手，說觀主讓他傳話，星隕觀反對。
龍族，敖天坐在那里，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龍族，不支持這兩個議案。”
他用的是不支持，不是反對，但意思一樣。
一個個站起來或者開口的，把議案反對的聲音堆起來，太陽神宮的曦陽宮主一直沒有表態，周圍的人都看了他幾眼，他端著茶杯，低頭喝茶，當沒看見。
星辰議主站在臺上，往臺下看著，臉色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但沒有開口，等著。
神天，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大殿里很多人都聽見了，他說道：“神族，支持這兩個議案。”
大殿里的議論聲，一下子把這句話淹沒了，但隨后，又靜下來了，因為大家都知道，神族開口表態，這件事的性質變了。
姜成往神天那邊看過去，神天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神天開口，說道：“姜成盟主，神族認為，封印關乎宇宙所有生命，議會統一管理，是最有效的方式。”
“各族手里的資源分散，一旦封印告急，協調起來效率太低，不如統一交由議會調配。”
“這不是控制，是合作。”
他說完，往臺下看了一圈，繼續說道：“當然，如果有族不信任議會，不愿意合作，那封印真的出了問題，后果由誰來承擔？”
這句話，把一部分還在搖擺的族，壓了下去。
鐵山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
姜成站起來，往神天這邊說道：“神天族長說得有道理，封印出了問題，后果由所有人承擔。”
“但請神天族長回答一個問題。”
他從袖子里把星辰族的數據報告拿出來，往臺前一放，說道：“星辰族的數據顯示，封印的波動，比議會公布的數字大了一倍多，而且在加快。”
“如果議會連真實數據都不公開，各族憑什么相信把神器交出去之后，議會會真的用來封印，而不是用來控制各族？”
神天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