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都城。
想要繞開禁軍？
難啊！
韶顏沉默了片刻。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著桌案，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片刻后，她抬起頭來。
韶顏：\" “那就都殺了吧。”\"
言語輕飄，仿佛那些人命于她而言不過是過眼云煙。
亂臣賊子嘛，古往今來不都是這個下場？
能給他們留個全尸的，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還想怎樣？
夏侯澹：\" “好。”\"
夏侯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
其實，比起冷血，他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穿來的這些年里，他早已變得暴戾又狠絕。
那些背叛過他的人，別說是留個全尸，他恨不得將他們挫骨揚灰，再把他們全家都宰個雞犬不留。
然而，韶顏來了之后，他便不敢了。
他怕她和旁人一樣，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
怕他唯一的同類，也把他當做怪物、瘋子。
韶顏心里也在打鼓。
她怕夏侯澹會覺得自己過于冷血無情。
比起他第一次穿越，她可是已經穿越了無數次，生死也不知經歷過多少。
比起他，她更多的是麻木。
因此，在夏侯澹答應下來之后，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韶顏：\" “我這么做，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殘忍了？”\"
畢竟那可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然而，夏侯澹搖了搖頭。
夏侯澹：\" “要是連這都算殘忍的話，”\"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夏侯澹：\" “那我成什么了？”\"
聞言，韶顏露出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韶顏：\" “總覺得咱倆現在越來越像小說里說的那種反派了。”\"
他們倆一個暴君，一個惡女。
簡直是天生一對！
夏侯澹從善如流地思忖了片刻，旋即一笑。
那張妖孽般的面龐上，滿是寵溺。
夏侯澹：\" “那我們絕對是天作之合。”\"
韶顏沒否認他的說法。事實上，她也是這樣想的。
......
太后出殯這一天。
韶顏與夏侯澹再一次換上了一身孝服。
慘白的粗麻孝衣穿在身上，襯得她那張臉愈發出塵。
夏侯澹懷里抱著太后的靈牌，抬眼看向披麻戴孝走到自己身邊的韶顏。
她頭上頂著喪冠，那慘白將本就白皙如雪的皮膚映襯得越發沒有血色。
乍一看，她就像那九天月里落下凡塵的謫仙，纖塵不染。
他看直了眼睛，嘴里嘀咕著：
夏侯澹：\" “還真是要想俏，一身孝啊......”\"
韶顏自然注意到了他眼中那抹欲念，卻只當作沒瞧見。
她面不改色地與他跪在一處，將手中的紙錢放進面前的炭盆里，裝模作樣地祈禱著。
吉時將至，靈柩被抬著，一路往邶山方向而去。
馬車里。
韶顏甫一踏入，便被夏侯澹摟著坐在了他腿上。
韶顏：\" “今日不行啊，”\"
她推了推他，言語間帶著些許警告。
韶顏：\" “你有點分寸哈。”\"
夏侯澹：\" “我知道。”\"
夏侯澹當然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該亂了分寸。
算算日子，今天也算得上是太后的二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