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玲玲！”
陸琦顧不上穿鞋，赤腳踩在炕沿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快過來！你聽小睿睿在叫什么！”
正在廚房做早飯的趙玲玲聞聲跑進來，圍裙上還沾著水珠。
她剛想問怎么了，就見小睿睿沖著陸琦張開手臂，奶聲奶氣地又喊了一遍。
“爸爸！”
“哎呀！”
趙玲玲手里的菜刀“哐當”掉在地上，快步沖到床邊，蹲下身握住兒子的小手，眼眶瞬間紅了。
“睿睿會叫爸爸了！真的會叫了！”
小睿睿被媽媽的興奮感染，咯咯地笑起來，一邊拍著小手，一邊斷斷續續地重復著。
“爸……爸……”
陸琦蹲在妻子身邊，手指輕輕刮了刮兒子的小鼻子，鼻尖泛著酸意。
他穿越到這個時代一年多了，從最初的茫然無措到如今林場豐收、家庭和睦，此刻聽著兒子清晰的呼喚，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歲月圓滿。
“這孩子，昨天還只會咿咿呀呀，今天突然就會叫人了。”
趙玲玲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忍不住在兒子胖嘟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像我，聰明！”
陸琦得意地揚了揚眉，伸手想抱兒子，又怕動作太急嚇到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逗弄著。
“睿睿再叫一聲爸爸，爸爸給你買糖葫蘆吃。”
“爸爸！”
小睿睿奶聲奶氣的回應，還伸出小手去抓陸琦的下巴。
正在堂屋收拾桌子的孟榮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進來。
“咋了咋了？屋里這么熱鬧？”
趙玲玲指著床上的小睿睿。
“媽，睿睿會叫爸爸了！”
孟榮一怔。
“啥？叫啥？”
“爸爸！”
小睿睿像是聽懂了，仰著小臉又喊了一聲，還朝著孟榮揮了揮小手。
“哎喲我的乖孫孫！”
孟榮頓時大喜，雙手顫抖著想去抱孩子，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會說話了！這才不到八個月就會叫爸爸了！比他爹當年強多了！”
她激動地在小睿睿頭上摸了又摸，嘴里念叨著。
“好，好啊！會叫爸爸，那離叫奶奶也不遠了！等睿睿叫奶奶，奶奶天天帶你出去向街坊鄰居炫耀。”
陸琦看著床頭笑作一團的祖孫二人，心里暖烘烘的。
這個時代，越來越讓他有歸屬感了。
……
吃過早餐，陸琦就哼著小曲出了門。
小睿睿那聲“爸爸”還在耳邊打轉，他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上，連開車的速度都比往常要快三分。
趕到國紅林場時，東邊的日頭剛爬過樹梢，給林場鍍上了一層金紅。
“姑爺來了！”
趙紅斌正貓著腰往竹筐里碼榛蘑，工裝褲上沾著深褐色的腐殖土，見陸琦進來，連忙笑吟吟地迎了上來。
“林場有我和何青呢，還有大家好都很認真，你沒有必要天天跑。”
陸琦微微一笑。
“我有些不放心，來看看。”
棚內一片豐收景象。
灰棕色的榛蘑密匝匝擠在菌棒上，傘蓋邊緣還掛著晶瑩水珠，濕熱的菌香混著泥土腥氣撲面而來。
何青領著幾個工人正用竹耙輕撥菌棒周圍的腐殖土，動作麻利又仔細。
竹筐在地上排成一溜，工人們按大小分揀著，偶爾低聲說笑，笑聲混著菌香在棚內回蕩。
“陸總早！”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工抬頭打招呼。
陸琦微笑著點頭回應。
趙紅斌在一旁開口。
“今兒這批菇柄特別壯實，方小姐派來的人正在烘干房等著呢！”
陸琦點點頭，戴上帆布手套蹲下身。
指尖觸到濕潤的菌肉，能感受到頭茬菇獨有的飽滿緊實。
他挑揀著長勢均勻的榛蘑，輕掰菇柄的動作既麻利又小心。
這些可都是要銷往港島的“金疙瘩”，他可不敢怠慢。
“方小姐那邊派了誰來？”
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是個姓陳的經理，帶了兩個驗貨員，正在烘干房測濕度呢。”
趙紅斌捧起一捧剛摘的濕菇，水珠順著指縫滴在膠鞋上。
“人家專業得很，又是電子秤又是檢測儀的，剛才還夸咱們烘干技術到位，說菌褶雪白沒雜質，完全能對標特級貨！”
話音剛落，烘干房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提著皮質公文包走過來，身后跟著兩個拎著工具箱的年輕人。
他看見陸琦，立刻笑著伸出手。
“您就是陸老板吧？我是方小姐派來的陳峰，負責這次干貨接收。”
陸琦起身握手，注意到對方袖口熨得筆挺，皮鞋擦得锃亮，在滿是泥土的棚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陳經理辛苦了，貨都在這邊，你們隨時驗收。”
他指了指烘干房的方向。
“不急不急，方小姐特意交代，要先看看采摘現場。”
陳峰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棚內整齊的菌棒和忙碌的工人。
“方小姐說，陸老板這邊管理規范，品質才有保障。”
他說話時，兩個驗貨員已經拿出濕度檢測儀和電子秤，隨機抽檢著竹筐里的濕菇，在本子上飛快記錄著數據。
趙紅斌在一旁搓著手，緊張地盯著檢測儀屏幕。
陳峰看完幾筐菇，又進烘干房抽查了干貨，臉上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含水量12%，符合出口標準。菌蓋金黃透亮，傘柄短肉厚，確實是難得的頭茬好貨。”
他合上公文包，對陸琦伸出大拇指。
“方小姐眼光果然沒錯！這批貨裝集裝箱前，我們會派專人來盯包裝，確保萬無一失。”
陸琦微微點頭，同時心里對方婷有些刮目相看。
這位方大小姐平日里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在正事上倒是認真。
不過，他并不介意。
他就喜歡和這樣的人合作，因為彼此都能放心。
棚外的空地上，幾輛卡車已經停好，工人們正用跳板往車上運烘干后的竹匾。
陽光越發明媚，照在金黃的榛蘑干貨上，泛著誘人的光澤。
陸琦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日子，就像這滿棚的榛蘑一樣，正咕嘟咕嘟地往上冒著火氣。
“姑爺，你在想什么呢？”
趙紅斌見陸琦發呆，忍不住好奇地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