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每天都在開門營業，門口來來往往的人肯定是記不住，但是，一個瘋子長年累月的出現在街頭，他們當然熟。
果然，王小青多問了幾家，問到一家面館老板時，老板娘就知道她的消息。
“你說那個瘋子女人啊，好像被河包村的一個單身漢撿回去了。”
啊？
“哎，女人啊，真的是造孽，腦子一出問題就照顧不了自己，也分不清好歹，有些單身漢就來找她，帶回去睡幾天，她又跑出來了……”
杜紅英和王小青相視一眼，真的好可憐啊。
河包村？
要不要去救她出來？怎么個救法？
“嫂子，要不算了？”
要去別的村子里帶人走，動靜有點大。
不是帶不走，就是怕傳到羅家人耳朵里去。
“讓我想想。”
杜紅英想了想，不好驚動李紅運，但是可以找張海幫個忙。
張海聽了嫂子的話立即就表示這個忙他幫。
果然，河包村的消息第二天就傳到了通安村了。
“聽說沒嘛，王霞娘家最小的弟弟來找人了，縣公安局的人在河包村幫他找到的，他弟弟把那個單身漢打了個半死，然后把人帶走了。”
“最小的弟弟？”
“嗯，聽說她當年打工掙的錢就寄回去供他最小弟弟讀書，弟弟大學畢業有出息了才知道姐姐現在的處境，立即就來這兒求助縣公安局，來把人帶走了呢，說要去給她姐治病，不管花再多的錢都要給他姐姐治病。”
“哎呀，這個弟弟才有良心呢。”
“聽說，這個弟弟還很有錢。”
“活該他有錢，這樣有良心的人就是該有錢。”村里三姑六婆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議論紛紛：“你說羅立泉要知道他幺舅子這么有出息，會不會后悔？”
“后悔也沒用了，人家說了，不收拾羅立泉是看在娃兒的份上，要是對娃兒不好，等他姐姐把病治好后就來找他打官司拿撫養權呢。”
“我要是他弟，我就連羅立泉一起收拾。”
“咳，快不要說了，羅立泉新娶的那個媳婦來了。”
“這個婆娘肚子里怕是有六七個月了喲？”
“人家是揣上了才回來辦證的。”
“這個婆娘聰明些，知道要辦證才合法。”
“辦證算個屁，要會拿捏住男人才行，羅立泉掙的錢都捏在她手里的。”
“噓，莫說了，莫說了，人來了。”
河邊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在看到孫香蘭的時候都閉了嘴。
孫香蘭也是人精，知道自己家的事兒被人看熱鬧了，也不惱。
世道就是這樣的，你看看我的熱鬧，我看看你的熱鬧。
誰人人前不說人，誰人人后無人說呢？
“還熱鬧哈，你們都來得早。”
“早，早早。”
應答得有點尷尬，主要是和這個女人也不太熟。
“羅家媳婦，你叫啥名字呢，我們咋稱呼你？”
有性子開朗一點的人就直接開口問。
“我叫孫香蘭，你們叫我小孫或香蘭都行。”孫香蘭也大大方方的：“我才到這個村子里來，對大家都不熟，也不知道怎么稱呼，什么輩份？”
都是同村的人，但是別看年齡稱呼，那啥比自己大的叫姐姐叫嫂子是行不通的。
無他，因為同村的人總會沾親帶故的，幺房出老輩子，不比你大年齡也比你大輩分。
“我姓高，你婆婆媽都要叫我高二嬸。”高建林老伴立即給她介紹：“羅立泉叫我高二婆。”
“高二婆，您老精神呢。”
“呵呵，還行還行，干活兒是干不贏了，不過吃飯要一個人來和我拼。”
“這個是趙家的媳婦，你叫她趙二嫂；那個是洛廠長的愛人，她的名字叫王小青……”
“早聽說過，洛廠長是服裝廠的廠長哈？”孫香蘭眼前一亮，幾步就走到了王小青面前：“嫂子，我以前在南方服裝廠上過班，等我生了娃娃，你給洛廠長說說，你介紹我進廠上班，行不行？”
“廠里要找人就可以，熟手也是要的。”
王小青能說啥？
叫無心插柳柳成蔭嗎？
當年自己和王霞聊天，就差親口說這話了，但是王霞從來沒有向自己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說好聽點，她是老實，說難聽點，是真的傻。
聰明人就是不一樣。
看來，這個孫香蘭征服婆婆不是沒有原因的。
“熟手，我踩過電車的熟手，干活兒也利落，我還年年都是我們組上的優秀員工呢。”孫香蘭道：“哎，想當初還是在廠里上班單純，結果一回來嫁人生子，一地的雞毛……”
“嫂子，你才不知道，我那個婆婆好多屁話……”
王小青……我都沒問呢，怎么就和我八卦起來了呀？
一聽她吐槽婆婆，河邊洗衣服的婦人們都聚精會神，連刷衣服的動作都改成了拿在手里小心的揉搓，生怕弄出聲音錯過了精彩內容。
“她啥都想管，啥都要管，我聽說佳佳媽就是被她逼瘋的。”
佳佳，就是王霞的女兒。
“她現在又想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別說門連窗戶都沒有，我才不會吃她那一套呢。”孫香蘭道：“她現在到處說我不孝順。真的是笑話，她又沒生我養我一天，要孝順也應該是他兒女孝順，與我有什么干系？再說了，老的有愛心小的才有順心，要我孝順她，也得看她夠不夠格？”
王小青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孫香蘭：這是一個人精！
她多聰明啊，先把自己摘出來。
因為有王霞的事兒在先，羅大嫂惡婆婆人設早就擺在了那里。
這會兒不管她在鄰居們面前說什么，大家都不會同情她，只會感慨羅家的兒媳婦不好當。
“她嘴臭得很，經常在佳佳面前說：你那個瘋子媽……”孫香蘭很厭惡她：“人家瘋還是她給逼瘋的；不管瘋不瘋，那也是佳佳的媽呀，故意這樣給佳佳灌輸這些不好的，佳佳就很討厭她親媽媽了。”
“哎，王霞也造孽。”
“可不，造孽得很。”孫香蘭道：“當年我和她是一個廠里，就是一個老實的姑娘，也多勤快的，話很少，什么事兒也不會往外講，沒想到跟了羅立泉不到兩年就變成這樣了。都是羅立泉造的孽。”
“你以前是王霞是一個廠的？”
“是啊，我踩電機，她是繡花組那邊的，我和羅立泉因為是老鄉的原因，就和他熟……”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兩個車間的姐妹都叫嚷著喊他們拿喜糖吃，結果羅立泉摳得很，就去買了幾斤薄菏糖了事。”孫香蘭道：“當時有老鄉就罵他摳門，說他這樣這段親事像薄菏糖一樣涼悠 的，要不了多久就得黃。”
王小青……要不要聽聽你們說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