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看守不力請大人責罰。”
關寧身形筆挺,單膝重重跪地,頭顱低垂,面向黎千。
態度恭謹至極,額前的發絲因這倉促一跪,微微散落,遮住了他此刻的神色
王大像一灘爛泥般被隨意丟擲在一旁,雙目緊閉,插在肩頭的羽箭斷了半截,箭頭深深沒入肉。
鮮血汩汩涌出,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血腥之氣絲絲縷縷地升騰而起,瞬間彌漫在這逼仄的空間。
“把他弄醒,撬出消息,便恕你無罪。”
黎千端坐在上方,聲音自高處沉沉落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看起來雖只是個尚未及笄的少女,然而周身散發的氣場,卻仿若久經沙場的老將,讓人不敢直視。
黎千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一眾噤若寒蟬的囚犯,話鋒陡然一轉,“若是問不出話來,你也不必手下留情了,該怎么用刑,盡管你練手。”
這后半句是特意說給焦家村人聽的。
此言一出,仿若一道寒冽的冷風呼嘯而過,底下跪著的一片烏泱,頓覺腳底生寒,寒意如藤蔓般纏上身來,直透骨髓。
“謝大人,小人定竭盡全力,必讓他吐露實情。”
關寧謝恩后,利落地起身,大步邁向王大。
他俯身從水桶中舀起滿滿一瓢冷水,那水在深秋入冬的時節里,冰冷刺骨,混著粗糲的鹽分。
關寧毫不留情,兜頭將水朝著王大潑去。
冷水兜頭澆下,王大的身軀猛地一個瑟縮,然而雙眼依舊緊閉,似是不愿面對這殘酷的現實。
關寧見狀,眸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次舀起一瓢水,劈頭蓋臉地砸向王大。
這一瓢水仿若一記重錘,王大牙關禁不住劇烈打顫,身上本就濕透的絲綢衣物,此刻緊緊貼附在肌膚上。
寒意順著衣物絲絲縷縷地滲進身體,令他又是一陣不受控制的顫抖。
在這雙重刺激下,王大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的先是老爹王二那張驚恐萬狀、皺紋深陷的老臉,耳邊呼嘯的穿堂風仿若惡鬼的呼嘯,聲聲宣告著他再次深陷這吃人的魔窟,逃生無望。
與此同時,肩頭傷口處被鹽水浸漬,仿若無數根鋼針狠狠刺入,王大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丑陋的五官瞬間扭曲。
“滋滋——”
爐子邊,火苗不斷高漲。
關寧大步上前,“噌”的一聲抽出彎刀。
他將彎刀穩穩架于火焰之上,彎刀在跳躍的火舌中不斷翻轉,火舌一會將刀片緊緊包裹,似要將其徹底吞噬,一會又輕輕吐出,露出通紅的刀身。
雪白的刀刃在火焰的舔舐下,漸漸裹上一層火紅,那紅與白交織的色澤,在這陰暗的牢獄之中,透著一種詭異而猙獰的美感。
一滴細汗從王大額頭悄然滾落,還未及落地,便被周圍的高溫瞬間蒸發。
王大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被火焰炙烤的彎刀,仿若被施了咒術一般,只覺此刻被烤的仿佛就是自己即將被割下的皮肉。
心中的恐懼如洶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襲來,幾乎要將王大淹沒。
隨著火焰持續灼燒,彎刀愈發紅得透亮,仿若滾燙的巖漿在奔涌流淌,那熾熱的溫度仿若有形之物,向四周肆意散發。
關寧緊握著那冒著白煙的彎刀,緩緩走向攤在地上、仿若一坨爛泥的王大,他微微蹙眉,目光在王大身上游移,似乎在斟酌究竟該從何處下手。
一旁的禁軍見狀,迅速上前,拽起王大,叫他直直地半跪在地上,方便關寧下手。
關寧重新比劃了兩下,繼而抬手,手起刀落,剎那間,一片足有拇指寬的肉片順滑地附著在刀片之上,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沿著刀身蜿蜒而下。
關寧面無表情地抬起彎刀,那鮮艷欲滴的血滴,一滴一滴,緩緩滴落在王大頭頂,繼而沿著王大的頭皮,滑落至他那蒜頭般腫大的鼻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王大仿若瀕死的怨鬼,發出一聲尖銳凄厲、劃破長空的慘叫,那聲音中飽含的痛苦與絕望,讓人心驚膽戰。
一旁的禁軍迅速伸出兩指,精準地封住他的穴位,瞬間讓王大的叫聲戛然而止。
王大喉嚨里發出沉悶的“咯咯”聲,仿若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野獸,痛苦地掙扎卻無法出聲。
左臂已露出森然白骨,硬生生被剜掉了一大塊肉。
劇烈的疼痛仿若洶涌的潮水,瘋狂沖擊著他的身體,入侵他的大腦,如惡魔的利爪,肆意挑弄著他的神經。
王大疼得渾身抽搐,雙眼布滿血絲,恨意仿若實質,恨不得將眼前這些折磨他的人千刀萬剮、生吞活剝,以解心頭之恨。
他滿心想要嘶喊、想要尖叫、想要奪路而逃,然而身體卻仿若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無數的疼痛仿若被困在體內的猛獸,瘋狂亂竄,卻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聽聞兒子這聲慘絕人寰的叫聲,一股寒氣仿若一道閃電,從王二腳底直直竄上他的天靈蓋。王二瞪大雙眼,滿臉驚恐地望向兒子,嘴唇不住地顫抖。
關寧用彎刀端著那片還沾著血絲的肉片,穩步走到王二跟前。
他緩緩蹲下身子,吐出的字眼仿若來自地獄的詛咒,令王二毛骨悚然:“吃吧。”
那生肉片上泛著絲絲血絲,層層翻出的白色紋理,仿若條條蠕動的蠕蟲,還在微微抖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王二嘴唇劇烈顫動,臉上殘留的冷水在這寒冷的空氣中,迅速凝成一層冰霧,凍得他臉部發麻,連帶心臟也好似停止了跳動。
關寧見狀,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二的臉皮,語氣竟奇跡般地附上了一絲柔和:“不吃,是要等我喂你?”
“不....不敢.....”王二仿若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幾個字,顫抖的彎曲手指仿若風中殘燭,暴露了他內心極度的恐懼。
王二心下明白,吃了這片肉,或許還能拖延些許時間,等流月齋那邊的人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