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確定要這么做?”
聽完薛卿儀的來意,圣上臉色逐漸凝重。
她在薛家的處境,他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封她為懷善公主,允許她自立門戶。
這都是為了助她脫離薛家,可她倒好,一次公主的特權(quán)還沒行使過,就要把這些恩典給別人。
薛卿儀稽首道:“臣女與陳世子是世交,如今他遠在邊關(guān),鞭長莫及,臣女理應(yīng)多加幫襯他的小妹。今日圣上當(dāng)著一眾人的面為臣女撐腰,再加上臣女又有祖母的庇護,相信不會再有人敢對臣女做什么。寧兒妹妹乃純善之人,懷善公主由她來當(dāng)是最合適不過的。”
成了公主,陳寧兒也就不用在侯府里受陳萱萱的氣。
見她主意已定,圣上也不再多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隨后便讓福公公去傳旨。
“多謝陛下成全。”這下看陳萱萱還怎么欺負陳寧兒。
薛卿儀眉梢眼角都是快意,圣上見狀,也跟著染上幾分笑意,“自己都過敏成大花臉了,還有空去操心別人,陳璟嵐那小子要是知道你對他妹妹這么好,指定得給你磕兩個。”
這讓薛卿儀想起陳璟嵐有次歲試不及格,求她幫忙輔導(dǎo)功課度過補考,不然他就得在過年期間到國子監(jiān),‘享受’一對一的教學(xué)。
陪著陳璟嵐熬了五個日夜,總算是順利度過了補考。
那天知道這個好消息以后,她就回房補覺了。
沒過一會兒,她就被砰砰砰的聲音吵醒。
開門一看,竟是陳璟嵐在磕頭,說是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那場面,光是想想都驚悚,更別說再經(jīng)歷第二次。
薛卿儀下意識搖了搖頭,圣上被她這副害怕的樣子逗笑,又問道:“太醫(yī)看過之后,可好些了?”
“回陛下的話,臣女服過藥以后已經(jīng)不怎么癢了。”就是紅疹消下去還要一段時間,也就是說接下來她還得頂著這張大花臉。
不過好在她也不出門。
就在薛卿儀暗自慶幸的時候,圣上忽然問起她的手,“恢復(fù)得如何了?”
“有陸太醫(yī)每日來為臣女施針,相信過不了多久便會痊愈。”
圣上頷首,“那便好,到時候冬狩,朕就又能看見昭昭在馬背上的英姿了。倘若昭昭能夠獨占鰲頭,朕便滿足昭昭一個心愿。”
殺了崔懷玉!薛卿儀腦子里瞬間跳出這個想法。
讓圣上解決崔懷玉,肯定是不現(xiàn)實的,但她說不定可以借這個機會折磨崔懷玉一番。
這么一想,薛卿儀格外期待兩個月后的冬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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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找到陳寧兒的時候,她正在被寧海侯訓(xùn)斥。
“薛二小姐對葡萄過敏這么重要的事,你為什么不知道?平時有事沒事就喜歡搗鼓那些吃的,結(jié)果連奶酥里面有葡萄也看不出。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廢物的女兒?”
陳逢春一臉不耐煩地指著自己女兒鼻子罵。
很難想象他以前是出了名的女兒奴。
那時候陳寧兒稍微有點磕磕碰碰,陳逢春都會心疼得不行,哪會像現(xiàn)在這樣不近人情?
自從發(fā)妻病逝,扶正了小妾,陳逢春待他這個女兒便像是變了個人。
世人說得不假,有了后娘就會有后爹。
福公公嘆了口氣,走過去宣旨:“陳寧兒接旨——”
陳逢春下意識認為這道圣旨是降罪的,不由地剜了陳寧兒一眼,“混賬東西!還不趕緊跪下接旨!”
陳寧兒正要下跪,膝窩冷不丁被陳逢春踹了一腳,整個人咚一聲悶響,重重地跪倒在地。
福公公皺了下眉,開始宣讀圣旨上的內(nèi)容。
聽見陳寧兒被封為懷善公主,陳逢春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公公可否再念一遍?”
福公公沒理會陳逢春,他笑著對陳寧兒說:“接旨吧,懷善公主。”
陳寧兒沒接遞來的圣旨,而是問:“公公可知陛下為何要封我為公主?”
“陳小姐乃純善之人,這懷善公主非陳小姐莫屬。”福公公把圣旨遞到陳寧兒手里,隨后又說:“陳世子昔日與薛二小姐交好,如今他不在盛京,陳小姐也可與薛二小姐多走動走動。”
“寧兒明白了,多謝公公提醒。”陳寧兒垂下眼簾福身。
福公公前腳剛走,陳逢春就搶了圣旨,親眼看見上面寫的,他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自從瞿氏去世,寧海侯府便不如從前風(fēng)光,說是茍延殘喘也不為過,如今府里出了個公主,腰桿終于能挺直了。
此刻陳逢春再看陳寧兒,就像是看見了活菩薩,滿眼感恩,“方才為父是關(guān)心則亂,才會口不擇言,寧兒那么懂事聽話,肯定不會責(zé)怪為父的對吧?”
陳寧兒柔柔一笑,“父親永遠都是對的,寧兒怎么會責(zé)怪父親呢?”
“不愧是我生出的女兒,真乖。”陳逢春憐愛地摸了摸陳寧兒的發(fā)髻。
他急著去與旁人炫耀自己女兒成了公主,隨口說了幾句夸獎的話便撂下陳寧兒離開了。
等到陳逢春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站在暗處的陳萱萱才黑著一張臉走出來。
方才她聽見父親責(zé)罵陳寧兒,別提有多開心了,沒想到后面來了圣旨,封陳寧兒為公主!
什么純善,什么非陳寧兒莫屬,分明就是薛卿儀那個賤人為陳寧兒求來的護身符!
“妹妹,你可真是好本事啊!”一想到陳寧兒如今是公主,她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樣隨便動手,陳萱萱揚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咬緊了后槽牙,只恨不能用眼神殺死陳寧兒。
陳寧兒微微一笑,“姐姐永遠是我的姐姐。”
“少在這兒陰陽怪氣!”陳萱萱咬牙切齒。
陳寧兒垂眸掃過手里的圣旨,緩緩開口:“外人對我再好,終究只是外人,姐姐難道不這么認為嗎?”
陳萱萱嗤笑一聲,“你當(dāng)我傻嗎?”
她要是陳寧兒,從現(xiàn)在開始,一顆心只會向著薛卿儀。
陳寧兒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狀,“姐姐要是不信,我可以證明。”
陳萱萱沒理會,轉(zhuǎn)身就走,陳寧兒這是擺明了在耍她。
陳寧兒收回視線,唇角彎彎,“該去找卿儀姐姐道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