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棠走出了司家老宅,抬頭看了看天色。
這會兒已經快要八點了,外面已經天黑了,最要命的是云深別墅這邊的人都有自己的車的,所以出租車根本就不會到這里來。
司棠只有走到深云山的山腳下,才有可能打到車。
她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高跟鞋,嘆了口氣。
“還是得盡快去考國內駕照,順便再買一輛車……”
云深別墅地處深云山的山腰,環境優美,空氣清新,遠離城市的喧囂……但是真的打不到車,尤其是現在這個時間段,連個出入的私家車都沒有。
走了不到十分鐘,司棠就受不了了。
今天搭配這套衣服的是一雙細高跟,所以司棠的腳跟在意料之中的被磨破了,小腳趾旁邊應該也磨破了。
她狠了狠心,小心地脫了鞋,果然看到自己的腳到處都磨破了皮,腳掌也有些疼,估計是起水泡了。
嘆了口氣,司棠為自己多災多難的腳哀傷了一秒鐘,拎著高跟鞋繼續往山下走。
又走了不到五分鐘,司棠覺得自己的腳底已經疼得有些受不住了。
正當她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的時候,一輛法拉利突然疾馳而來,耀眼的車燈照得司棠的眼睛都瞇了瞇。
不過這車是去云深別墅的,她也就沒有攔,繼續往前走。
沒想到那輛車在開過去不到二十米,就一個急轉掉頭,然后一個急剎車,停到了司棠的旁邊。
司棠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想著如果對方想做什么不軌的事情,她就用細高跟爆他的頭。
然而車門打開,陸斯銘那張過于俊美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他走到司棠面前,看到司棠獨自一人走在路上,尤其她光著腳,陸斯銘的眉頭緊緊皺起,幾乎可以夾死一只蒼蠅,“你怎么從司家出來了?”
司棠也皺著眉,語氣冷淡:“怎么是你?”
一股無名火在她心頭燃燒,怎么偏偏是陸斯銘?
“顧煜白說你在司家被欺負了,他來不了,所以就讓我來幫你撐腰了。”陸斯銘解釋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不需要。”司棠冷冰冰地拒絕。
她不需要任何人撐腰,尤其是陸斯銘。
“你不需要我撐腰,但是你的腳現在很需要我的車。”陸斯銘指了指她腳上的拖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司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窘態,一股難堪的羞恥感涌上心頭,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咬著下唇,恨恨地瞪了陸斯銘一眼,心里把顧煜白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個狗男人不來就算了,讓陸斯銘來是什么意思!炫耀他有兄弟?還是故意羞辱她?
她沒聯系譚茵和孟霖川,就是不想讓他們看到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結果偏偏被最討厭的陸斯銘看到了。
司棠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見司棠還是不動,陸斯銘嘆了口氣,“你要跟我賭氣也行,但不是現在。”
他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紳士又妥帖,“先上車吧!不管是回司家還是回你自己的家,你總不能就這么走下深云山吧?”
司棠真的很不想接受陸斯銘的幫忙。
可是再一想,她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真的走下深云山,她的腳估計要廢掉,到時候鮮血淋漓的,別人還以為發生了什么兇殺案。
受苦的是自己。
權衡利弊之下,司棠最終還是屈服了,不過她沒有上副駕駛,而是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那就謝謝陸先生了。”語氣生硬,帶著一絲不得不為之的妥協。
陸斯銘看著她略顯孩子氣的舉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語氣輕松:“行,我給你做司機。”
司棠坐在后座,渾身都有些僵硬了。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跟顧煜白車里的味道不同,卻也莫名的好聞。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將視線投向窗外。
深云山的夜景很美,遠遠看過去,山腳下萬家燈火,璀璨奪目。
可此刻的司棠,卻無心欣賞。
她滿腦子都是顧煜白,不來就算了,讓陸斯銘來是什么意思?
司棠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羞恥,憤怒,委屈,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屏幕上閃爍著“顧煜白”三個字。
司棠看到這三個字,心里更是燃起熊熊怒火。
他還有臉打電話來!
司棠沒有接,直接掛斷了,然后毫不猶豫地將顧煜白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眼不見為凈!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名字,更別說接這個狗男人的電話了!
做完這一切,司棠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真是愚蠢!自己怎么會又對顧煜白抱有希望!難道四年前的教訓還不夠嗎?想到這,司棠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
陸斯銘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司棠的動作,眉頭微微蹙起。
不過馬上,陸斯銘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陸斯銘只看了一眼,就接通了。
“喂,煜白。”陸斯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吊兒郎當。
“她在哪兒?”顧煜白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焦躁,“她怎么樣了?”
“我已經到深云山了,在半路遇到的她,現在在我的車上。”陸斯銘看了一眼后視鏡里沉默的司棠,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一個人從司家出來了吧。”他補充道。
顧煜白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一塊巨石墜入谷底。
他知道,司棠肯定是和司家人鬧翻了,否則,她不會一個人孤零零地出來。
最關鍵的是,他能看出司棠對陸斯銘有點敵意,她都愿意坐陸斯銘的車了……
想到上次,她穿著高跟鞋只走了一會就磨破了腳,估計今天晚上的情況只怕更糟糕。
想到這里,顧煜白的胸口一陣窒息般的疼痛,后悔和自責如潮水般涌來。
他緊緊地握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陸斯銘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轉頭看向后座的司棠。
“司棠,你要去哪兒?”他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司棠的目光落在車窗外漆黑的夜色里,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距。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回我自己家。”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陸斯銘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啊,”他嘗試用輕松的語氣說著,想要盡量讓司棠的情緒好轉起來,“我要知道了,你不得罵我是跟蹤狂啊!”
司棠報了一個地址。
簡短,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見自己的調侃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陸斯銘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見紅燈轉綠,他發動了法拉利,流暢的車身再次融入夜色。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顧煜白說道:“你放心吧,我會把人完完整整地送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