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王來提著滿香樓的菜回到王家,遠遠看到門口處,火光照得亮如白晝。
幾個木匠就在門內,干得熱火朝天。
“東家回來了!”
看到王來后,這些人中的工頭吳大樹恭敬叫了一聲。
吳大樹便是此番負責翻修王家老宅的工頭,價錢公道,手藝在附近也是交口稱贊。
王來想著,既然是翻修了,那便一步到位。
等到房子弄好后,便第一時間去章家將自己的兒子接回來,往后府里請幾個下人照顧。
徹底斷絕跟章家的來往。
王來今日所穿的服飾正是緝司衛出公的藍錦衣。
靛藍長袍交領右衽,銀線繡飛魚異獸隱于其間,似靈動欲出。
黑色腰帶嵌銅扣飾,掛刀懸囊,束腳長褲利落扎入短靴,幞頭白玉點綴,搭配護腕護膝,威嚴中透著神秘。
比王來之前穿的緝司短打衫高大上了幾百倍。
“吳老哥,都這個時辰了,你們還干著呢,快去收拾下晚上休息的屋子,別累著了。”
說著話,王來將手中一個大食盒遞給了他。
“這可使不得啊東家,我們拿你的工錢干活,吃食我們會自己解決。”
吳大樹連忙擺手,不敢接這食盒。
“拿著吧,做工包食,不能壞了你們這行的規矩。
你也知道這王家就我一人在這,白天要忙公務,給你們準備吃食那是沒有精力,往后我會讓滿香樓每天送來一日三餐,你們吃好了才有勁給我干活。
另外,你再幫我叫些好手過來,這府里的活越快完工越好,這銀兩你先拿著,有些東西需要購置,你做主便好了!”
王來接一張百兩銀票遞給了吳大樹。
見東家如此信賴自己,吳大樹當場拍著胸脯:“好的好的,東家只管放心,有您這句話,這活要是干不好,你拿我問罪。”
“沒這么嚴重,吃了飯就趕緊休息去吧。我去后院了,你們自己在前院安排吧。”
“東家不用管我們,都是大老粗,風餐露宿都習慣了。”
王來點點頭,這才拿著剩下的小食盒進入后院。
“女俠?”看到空落落的里屋,王來低聲喊了一句,“奇怪,難道走了?”
王來又喊了一句:“女俠,我外頭還有事,今晚可能沒回來了!”
怎么回事?
沒人管著了,怎么還股淡淡的失落感呢。
莫非命里犯賤……
王來搖搖頭苦笑一聲,隨即換了身干凈的衣裳便再次出門。
——
華燈耀處是平康,妓院樓頭粉黛忙。紅袖頻招聲切切,人潮爭赴夜尋芳。
東城夜間最燈火通明之處便是這棟三層結構的平康坊。
鶯鶯燕燕的聲音響徹整條大街,卻沒有人膽敢來此處鬧事,難怪有人說這妓院背后的來頭大。
其實也對,能夠在京都之中開設如此一家屹立不倒,甚至無數的達官貴人在此銷魂縱欲卻安然無事。
沒有手眼通天的關系,想都不要想!
王來來到平康坊外的時候,陶奇三人已經到了一會。
見到王來后,陶奇哈哈大笑:“王哥,你再不來,我們就要去你家綁你了。”
“走走走!今晚將白嫖貫徹到底!”
王來大手一揮,率先邁步進入平康坊。
踏入平康坊,那熱鬧喧囂的氛圍便如浪潮一般撲面而來。
一入其中,鼻子尖竟是脂粉的氣息,那脂粉味或濃郁或淡雅,交織在一起,仿佛是這坊里獨有的香氛,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抬眼望去,二樓的欄桿處站滿了鶯鶯燕燕。
她們身著色彩艷麗、輕薄單薄的羅衫,輕紗曼舞間,露出白皙的肌膚。
或淺笑嫣然,眉眼含情,顧盼生輝間似有千般話語要與人訴說;
或手持絲帕,輕輕搖曳,嬌俏的模樣宛如春日里最嬌艷的花朵,引得樓下眾人紛紛仰頭觀望,目不暇接。
王來剛一走進這平康坊,便覺心猿意馬起來。
目光被那些女子牢牢吸引,看著她們在這暖意融融的坊內,身姿婀娜,笑語盈盈,那嬌柔的模樣,嘴里連連嘀咕:青樓好啊,青樓有妓嫖……
“王哥,可還行?”陶奇猥瑣地問道。
“可太行了!”
王來會意,兩人當即狼狽為奸地四下打探。
消費不起,還不能看了?
“不是說有花魁嗎?”
王來沒有見到特別驚艷的美人,當即又有些不滿。
得隴望蜀,人之本性!
“王哥別急啊,花魁致謝的時候會下來一樓,咱們那會就能一飽眼福了。”
聽到張三的話后,王來一愣。
不是,這一樓還只能等人家關門的時候才能看一眼啊。
合著,一晚上只能在這里意淫呢。
這就是你們說的白嫖?
逗我呢!
王來幽怨的目光看向陶奇幾人,就知道這世間哪有不付出就白嫖的好事,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啊。
“咱們不能上二樓么,要不花點小錢?”
王來指了指守在樓梯口的幾個妓院打手,態度很明顯,他想要上樓看花魁。
陶奇三人露出苦笑,張三指了指掛的一面綢緞說道:“王哥,這妓院的規矩跟別處的不一樣,要么你家有權勢,要么你有大才能打動花魁,否則,二樓以上不能上去。”
“我艸,當婊子的都這么有節操了!”
王來一聽拍桌而起,當即走向樓梯口。
門口兩人見到王來威風凜凜的模樣當即恭謹開口:“爺,您有邀請函么。”
“沒有,你們這里人這么多,我上去檢查下你們平康坊的防火措施到不到位,檢查完就下來。”
王來大大咧咧說道,腳剛要往前一邁,兩個人高馬大的打手就堵在了樓梯口。
“沒有邀請函,恕不接待。”打手皮笑肉不笑回道。
王來見此,心疼地拿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到兩人跟前:“有這個邀請函,能進嗎?”
“就這?小子,你是來搗亂的吧。”
打手捏了捏拳頭,微微向前一步。
那身上的凌厲氣勢吸引了一樓所有人,不少人暗自偷笑,又是哪個土包子要試試平康坊的霸道。
“煉皮境九重的武者?乖乖,妓院的打手實力都比一般的緝司衛士強,這是妓院么,也太扯淡了吧。”
王來見此心中嘀咕了一句。
“放肆,他是我們緝刑司百戶王大人,你們要行刺朝廷官員么,好大的膽子!”陶奇幾人趕忙出聲維護,直接搬出了王來的身份。
當然,也下意識地將百戶前面的代理省略了。
“百戶?那也不能上樓。”
那打手一聽,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他身邊的另外一人見狀往后堂跑去。
很快一個老鴇便迎了出來。
看到王來后,那臉上的褶子頓時舒展開了:“哎呦喂,這是什么風,把王公子給吹來了。姑娘們,快來接客了,你們心心念念的王公子來了、”
聽到老鴇子的話后,王來身軀一僵,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認識我?”
“王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你以前常宿在平康坊你都忘了么。”
老鴇子捂著嘴嬌笑,以為王來是怕被人揭老底。
畢竟,王來以前是紈绔子弟,王家世代經商,家財何止萬貫。
王來之前有段時間食髓知味,半月的嫖娼宿妓,王老爺子追到這里打的模樣,她還歷歷在目。
王來努力回想,果然是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一些陳年舊事,頓時臉色有些尷尬。
“那啥,我改過自新了,這次過來是想上二樓看看。”
“那可真不巧了,我們東家現在定了規矩,如今這上二樓要有邀請函,如今這二樓上都是達官貴人,媽媽我也不敢破了規矩。
王公子,你看這樣可行,我給你在一樓找處僻靜之地,保準不會有人打攪你的雅興。”
老鴇子雖是拒絕,但春風和煦的態度讓王來幾人挑不出一點理。
“一個被掃地出門的贅婿也來平康坊,老鴇子你跟他廢什么話,趕出去不就是了!”
看到后頭說話的人后,王來的眼眸深處露出一股冰冷。
怎么又是他!
還真是癩皮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