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星月壓根沒有楊逸的聯系方式,她唯一有的,便是魏子秋的聯絡方式。
所以,杜星月發出的提醒,楊逸并未收到,而魏子秋卻及時接收到了。
一得知向東流的險惡計劃,魏子秋不敢耽擱,趕忙通知楊逸。
“這個向東流可真夠卑鄙的,正面較量不行,竟然玩起了陰招。好在杜星月給咱們發來了提醒,咱們可以提前做好防范?!蔽鹤忧镆荒槕嵖卣f道。
“小秋子,那你打算怎么防范呢?”楊逸隨口問道。
“這簡單,對來往人員進行嚴格篩查。他不是想用易容術混進來嗎?只要咱們篩查得足夠嚴格,他肯定混不進來?!蔽鹤忧镒孕艥M滿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楊逸聞言,不禁笑了起來:“你還真是天真啊,你這么做只會打草驚蛇,向東流必定會更換其他方式來對付咱們。與其一味地嚴加防范,倒不如將計就計,這才是上策?!?/p>
魏子秋仔細一想,覺得楊逸說得在理,不禁問道:“可怎么將計就計呢?難不成故意把他放進來?”
“沒錯,就是將他放進來,咱們就靜靜地看他如何表演。你需要做的,是確定他易容成了誰。只要能把他鎖定,他也就掀不起什么風浪了?!?/p>
楊逸最擅長的就是故意配合別人演習,這種事他干了太多次,經驗豐富。
“你說得倒輕巧,他都易容得面目全非了,咱們怎么能知道哪個是他呀?”
魏子秋深知易容術的神妙,那效果簡直如同徹底換了一個人,根本無從辨別。
“你不是看過葫蘆娃么,還記得蛇精是怎么破解隱身娃的隱身能力的嗎?”楊逸突然發問。
魏子秋認真回憶起來:“我記得,好像是給隱身娃身上插了一根狗尾巴草,這樣他隱身的時候,尾巴就會露出來?!?/p>
楊逸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意:“對呀,道理都是相通的。只要提前在向東流身上做好標記,哪怕他易容成你父親,咱們也能一眼把他認出來?!?/p>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沒分寸,還易容成我爸,就不能換個例子嘛!”
魏子秋佯裝生氣地嗔怪道。這楊逸也太愛拿她打趣了,動不動就開這種玩笑。
“不過你這想法確實不錯,可具體該怎么操作落實呢?”魏子秋接著問道。
“你是腦袋上銹了,我都提醒到了這個份上了,你還沒開竅?”楊逸無語了。
魏子秋尷尬的咬著嘴唇:“我真是想不到,你還是詳細說說吧?!?/p>
“靠!”楊逸翻了個白眼,“咱手上不是有杜星月這顆棋子嘛。她能偷聽到向東流的計劃,肯定跟他們在一起。咱們聯系她,讓她找個機會,在向東流常穿的衣物上,滴上特制的熒光藥水。這藥水在正常光線下看不見,只有在特定波長的紫光燈下,才會發出強烈熒光。只要他穿著沾了藥水的衣服去易容,不管變成誰,用紫光燈一照,準能發現?!?/p>
“或者,讓杜星月找個借口,送給向東流一件配飾,比如玉佩、香囊之類的。咱們提前在里面植入一個極其微小的追蹤芯片,芯片能發出獨特信號,咱們拿個小型信號接收器,就能精準鎖定他的位置,不管他怎么易容改頭換面,都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楊逸接連舉了好幾個例子。
魏子秋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道:“對?。⊥耆梢岳枚判窃聛韺嵤?,我怎么就把她給忘了!”
魏子秋滿心懊惱,差點被自己的疏忽蠢哭。
她之所以一時半會兒想不出可行的辦法,歸根結底就是忽略了杜星月這枚關鍵棋子。
如今杜星月與向東流之間分歧巨大,立場明顯已不在向東流那邊。
如此一來,杜星月十有八九會愿意協助他們。
“好,我這就聯系杜小姐,再給她一個定位器,讓她找機會安在向東流身上?!蔽鹤忧锢讌栵L行,說干就干。
“你最好做兩手準備,再備上一瓶有特殊氣味的藥水。萬一那定位器出了故障,這藥水就能派上用場?!睏钜莶环判牡囟鄧诟懒艘痪?。
“嗯,還是你想得周到?!?/p>
魏子秋這下對楊逸是心服口服,暗自感慨楊逸心思縝密,方方面面都考慮得滴水不漏。
于是,她立即約了杜星月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杜星月以為是楊逸約她,也沒拒絕。
可來到咖啡館后,杜星月卻只看到了魏子秋。
“魏小姐,怎么是你,不是楊逸約的我么?”
杜星月很是不解。
“杜小姐你誤會了,是我約的你,我這次約你,是請你幫我一個忙。”
魏子秋不加掩飾地表明了來意,期望杜星月能協助他們在向東流身上放置定位器和特殊藥水。
杜星月聽聞,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
她內心極為矛盾,此前偷聽到向東流的陰謀并告知楊逸,已經讓她深感愧疚,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著自己的良心。
在她心中,向東流的手段雖說不太光明磊落,可終究是在為宗門交付的任務全力以赴,她實在無法再做出更多背叛之舉。
魏子秋完全沒料到杜星月會這般堅決地拒絕,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杜星月望著魏子秋,冷哼道:“我是看在楊逸曾對我有救命之恩,實在不忍心見他慘遭毒手,才偷偷給你們通風報信。但你如今卻來找我做這種事,讓我幫你們對付我師兄,你不覺得你這個要求很冒昧很過分么?”
魏子秋聽了這話,臉上火辣辣的,羞愧感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她低下頭,不敢直視杜星月的眼睛,心里懊悔不迭,恨自己考慮事情太過簡單,忽略了杜星月的立場和感受。
“魏小姐,今日這番談話,就到此為止吧。往后,也請別再聯絡我了?!?/p>
杜星月越琢磨越覺得憤懣,只覺魏子秋完完全全將自己當成了一顆隨意擺弄的棋子。
本是出于對楊逸的感恩,自己才冒險透露消息,可如今魏子秋卻這般得寸進尺,絲毫沒顧及自己的感受與處境。
她心中委屈難平,覺得自己的善意被無情地利用了,當下只想立刻結束這場讓她滿心不快的對話,遠離這錯綜復雜、充滿算計的局面。
正當魏子秋被杜星月數落的滿心羞愧,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后悠悠響起。
“小秋子,我就料到你搞不定,果不其然,談崩了吧?”
楊逸臉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邁著輕快的步子從后方走來。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調侃,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怎么來了?”
魏子秋滿臉訝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楊逸。
杜星月同樣意外和疑惑。
“楊逸,你要是來勸我幫你們對付我師兄的,那還是免開尊口吧,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杜星月搶在楊逸開口之前,語氣堅決地說道,直接把楊逸可能要說的話給堵了回去。顯然已在內心做好了堅守底線的準備,不打算被任何人動搖。
“我可不是來勸你的,我是擔心你被自家師兄算計,特意來給你提個醒?!睏钜菽樕蠏熘挽愕男θ?,不緊不慢地說道。
“怕我被師兄利用?可在我看來,一心想利用我的,不正是你們嗎?”
杜星月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滿心疑惑,實在猜不透楊逸此番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杜小姐,你之前跟我提過,你們師門交代的任務,僅僅是觀摩靈族渡劫,對吧?”楊逸目光炯炯,直視杜星月的眼睛問道。
“沒錯,是這么回事,有什么問題嗎?”杜星月眉頭微蹙,不明所以,還是肯定地回應了楊逸。
“問題可大了去了!你師兄的真實目的,分明是覬覦渡劫靈族的內丹,哪里是什么單純的觀摩?!睏钜萏岣吡艘袅?,語氣篤定。
“你憑什么這么說?”杜星月滿臉狐疑,追問道。
“這還不簡單?若只是觀摩,為何非得與山海幫聯手,甚至不惜軟硬兼施、強行逼迫?”楊逸目光灼灼,拋出疑問。
“那是因為有山海幫助力,能讓我們更順利地完成任務,避免受到其他勢力的干擾?!倍判窃略噲D解釋。
“行,就算你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通??赡阍趺唇忉屇銕熜忠獙ξ液蜅顟鹣露具@件事?他明知道楊戰來自隱世楊家,還敢下殺手。一旦得逞,天武宗豈不是要與隱世楊家徹底結下死仇?”
楊逸一連串的反問,如連珠炮般襲來。
“種種跡象表明,你師兄所作所為,絕非為了完成師門觀摩靈族渡劫的任務,他另有圖謀,而且為了達成目的,絲毫不顧會給天武宗招來大禍?!睏钜菘偨Y道。
他這一番言辭落下,杜星月瞬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楊逸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敲擊在她的心間。仔細回想起來,師兄向東流的種種舉動確實有悖常理,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詭異。
“你的意思是……師兄覬覦靈族內丹,想將其據為己有?甚至為了滿足一己私欲,不惜做出有損宗門的事情?”
杜星月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與難以置信,聲音微微顫抖著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在她過往的認知里,師兄雖手段強硬,但一直都是以完成師門任務為首要目標,可如今經楊逸這么一分析,諸多不合理之處竟串聯在了一起,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那肯定啊!所以說,真正在被算計、被利用的人,是你們這些還蒙在鼓里的人?!睏钜菁又亓苏Z氣,試圖讓杜星月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局勢的嚴峻。
“你若不想被他牽著鼻子走,成為他達成私欲的工具,那就得趕緊行動起來,阻止他,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p>
楊逸趁熱打鐵,目光緊緊盯著杜星月,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神情變化。此時的他,就像一位老練的獵手,敏銳地察覺到獵物已經開始動搖。
杜星月低著頭,內心激烈地掙扎著。
許久,她終于緩緩抬起頭,神色復雜,眼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決絕,說道:“好吧,我幫你們。只希望,你們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