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導,那什么時候開始直播?”徐強扯了扯被汗水浸濕的衣領,GPS定位器硌得他手腕生疼。
“就現在!各部門注意,準備開機!”陳老三將對講機咬在嘴里,墨鏡反射著大屏的冷光。
他朝扒手馬仔使了個眼色,那家伙立刻扛著攝像機對準徐強,鏡頭蓋還沒來得及完全打開。
大屏幕“嗡”地亮起,直播畫面里,徐強的沙灘褲被風吹得鼓成氣球。
直播間的人數瘋狂跳動,不到十秒,在線觀看人數已突破五萬,彈幕如潮水般涌來:
“這不是遭天譴的徐大少么?”
“徐大少這是去小島度假了,當著我們面炫富?”
“這種人就該遭雷劈,顯擺什么啊!”
徐強臉色驟變,沖到鏡頭前,手指幾乎戳到手機屏幕:“廣大網友別誤會,我不是炫富更不是度假,我是參加了一個荒島求生的綜藝!”他的聲音帶著破音,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陳老三適時入鏡,棒球帽壓得很低,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對,這是我們精心策劃的豪門太子爺荒島求生綜藝節目!徐少現在位于南海荒島上,將接受為期七天的荒島求生挑戰!”他故意拉長尾音,身后的馬仔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現在就請徐少開啟他的求生之旅!”陳老三對著鏡頭比了個“請”的手勢,余光瞥見楊偉正在遠處架起無人機,鏡頭正對著徐強狼狽的模樣。
“陳導,那我接下來干什么啊?”徐強抹了把臉上的沙子,突然注意到大屏上飆升的罵聲彈幕,后槽牙咬得咯咯響。
“荒島求生第一步就是搭建庇護所。”陳老三掏出手機晃了晃,天氣預報頁面被放大到最大,暴雨預警的紅色圖標格外醒目,“天氣預報顯示三個小時后會有大暴雨,徐少要抓緊時間了。”
“有大暴雨不早說!”徐強暴跳如雷,一腳踢飛腳邊的椰子,“阿彪還愣著干嘛,趕緊搜集有用的材料建庇護所!”他轉身沖進叢林,攝像機緊隨其后跟著拍攝。
徐強雖然沒有野外生存經驗,但那些野外生存紀錄片在腦海里快速閃過。
他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領,沖著阿彪喊道:“去弄些樹枝來,搭建庇護所必須用木材!”
阿彪擦了把額頭的汗,,苦著臉說:“強哥,不行啊,現場直播呢,是你荒島求生,不是我,這種活你得自己干。”他舉起手機,屏幕上刺眼的評論一條條劃過,“你看,網友們都盯著呢。”
“我自己干要你何用?”徐強暴跳如雷,一腳踹在旁邊的椰子樹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阿彪把手機懟到徐強面前,手指快速滑動:“強哥你自己看彈幕吧,都在罵你一副少爺做派,什么活都吩咐手下,一點也不像荒島求生。”
徐強湊近一看,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滿屏的嘲諷像潮水般涌來:
“笑死,這哪是求生,是帶傭人度假吧?”
“讓小弟干活,自己當甩手掌柜,惡心!”
“趕緊回家抱大腿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
他猛地挺直腰板,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當少爺當慣了,一時間不太好轉變身份,接下來的所有事我都親力親為,肯定不會讓喜歡我的粉絲失望。”
話音剛落,彈幕再次炸鍋。
“你哪有粉絲?我們都是罵你來的,看你笑話的,你還以為我們是喜歡你?”
“大少爺真是自戀啊,我們不是腦殘,豈會喜歡挨雷劈的壞種!”
“作秀也專業點,誰信你這鬼話!”
徐強的笑容僵在臉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轉身抄起一根枯樹枝,卻因為用力過猛,樹枝“咔嚓”一聲斷成兩截,碎屑飛濺到眼睛里。
他狼狽地揉著眼睛,耳邊傳來陳老三故意放大的聲音:“徐少,時間不多了,暴雨可不會等你!”
徐強看著滿屏罵聲,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盯著鏡頭咬牙切齒,心底翻涌的怒意徹底點燃了體內蟄伏的惡魔血蚊之力。
“行,都看不起本少是吧,本少必須亮瞎你們的狗眼,搭建出一個豪華庇護所給你們看看!”他低聲咒罵著,大步走向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徐強青筋暴起的雙手攥住樹干。
隨著一聲悶哼,樹皮在掌心寸寸皸裂,潮濕的木屑迸濺而出。
小樹發出垂死的嗚咽,根系被生生拔起時,泥土里翻出幾條扭動的蚯蚓。
“大家都看看吧!”阿彪像只炸了毛的公雞沖到鏡頭前,油光發亮的腦門反射著陽光,“我們徐少可不是嬌生慣養的!這么粗的樹徒手掰斷,這是常年鍛煉肌肉才能擁有的力量!”他豎起大拇指,如同說相聲的捧哏,對著徐強一通拍馬屁。
徐強抹了把額頭的汗,胸膛劇烈起伏著。沾著樹汁的手指在沙灘褲上蹭了蹭,他迫不及待地湊到大屏前。
原以為會看到滿屏驚嘆,卻被新一波罵聲砸得耳膜生疼:
“這樹還是小樹呢,你把它掰斷,有沒有人性?”
“為了給自己遮風擋雨,禍害無辜的小樹,良心被狗吃了?”
“健身是用來強身健體的,不是讓你當劊子手!”
徐強盯著大屏上密密麻麻的謾罵,雙眼布滿血絲,青筋在脖頸處暴起如扭曲的蚯蚓。
他忍無可忍的怒吼道:“你們有毛病吧,我是荒島求生,不是來環保的!生命高于一切,在生命受到威脅時,別說小樹了,就是千年古樹,本少該掰斷也掰斷!”
直播間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滾動的彈幕戛然而止,仿佛所有人都被這一番狂言震住。
就在徐強以為又要招來新一輪攻擊時,一條彈幕突然刺破沉默:“好像有點道理?在荒島上活命才是最重要的吧?”
這條彈幕如同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評論區。
“仔細想想,人家又不是在保護區搞破壞,求生嘛,能理解。”
“之前罵太狠了?畢竟是為了活下去......”
“路轉粉了!這狂勁兒我愛了,比那些假惺惺的明星硬氣!”
附和的聲音以驚人的速度蔓延,罵聲與支持聲在屏幕上激烈碰撞。
徐強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風向逆轉。方才還漲得通紅的臉,此刻因為震驚而泛起青白。
他突然狠狠拍了下腦門,發出“啪”的脆響,驚得一旁的阿彪差點跳起來。
“原來如此!”徐強微微一笑,“這群賤種就是欺軟怕硬!老子低聲下氣解釋,他們蹬鼻子上臉;老子硬起來,一個個就都蔫了!”
他一腳踹飛腳邊的椰子,果肉濺在直播攝像機上,反倒給畫面添了幾分野性。
悟了的徐強對著攝像機大喊道:“誰特么敢再罵老子,老子就在鏡頭前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回去!別以為老子好欺負!”
“阿彪!別杵著!”徐強頭也不回地嘶吼,“去把那邊的粗藤割來!直播觀眾要看真實,老子就給他們來個全武行!”他說著,竟直接用牙齒咬斷一根手腕粗的樹枝,木屑混著血水從嘴角溢出,卻笑得愈發張狂。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呈直線飆升,滿屏的“666”和“硬核”刷得人眼花。
陳老三冷眼看著這一切,暴雨前的悶雷在天際滾動,卻蓋不住徐強震耳欲聾的咆哮:“還有誰!來啊!繼續罵!”
叢林陰影里,楊逸正躺在一棵歪脖子上盯著平板電腦看現場直播。
楊偉急得直跺腳:“大哥,這不行啊,咱們是來讓他出丑的,不是讓他出風頭的!”
“急什么?”楊逸慢悠悠的在樹上翻個身,“告訴陳老三,給大傻強上點壓力。”
“明白!”楊偉立刻抓起對講機,電流雜音中夾雜著他的怒吼:“陳老三,我大哥讓你給姓徐的上壓力,不能讓他這么囂張!”
百米外的沙灘上,陳老三叼著的香煙猛地一抖。
他望著徐強哼著小曲搭建的庇護所,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幾步沖上前,一腳重重踹在歪斜的木架上,腐朽的藤蔓斷裂聲混著木屑飛濺的脆響。
“你干什么?”徐強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嘶吼道:“本少辛辛苦苦才搭建了一半,你要是給本少破壞掉,本少把你扔海里!”
陳老三往后退了半步,臉上堆起假笑:“徐少別急啊,我這是替網友檢查一下你的庇護所質量。”
話音未落,又是連續三腳,整個木架轟然倒塌,揚起漫天沙塵。他用腳尖踢了踢散落的樹枝,嗤笑道:“質量不太行,暴風雨來了絕對擋不住。”
徐強握著石斧的手不住顫抖,指節泛白。就在他要沖上去把陳老三暴揍一頓的時候,陳老三突然將手機懟到他眼前。
直播間彈幕瘋狂刷新:
“陳導做得對,這是為你著想,不然暴風雨來了,你這豆腐渣工程都得把你活埋!”
“大少爺智商堪憂啊,用樹木搭建庇護所太慢了,要是我,我直接在附近找個現成的山洞,遮風擋雨沒問題。”
徐強的瞳孔驟然收縮,抬眼望去——百米外的峭壁下,黑黢黢的山洞洞口正吞吐著涼風。
他猛地扔掉石斧,轉身狂奔,沙灘褲在風中鼓成可笑的氣囊:“對啊!我干嘛要搭建庇護所!聽人勸吃飽飯,誰愛搭建誰搭建,本少住現成的山洞!”
直播間瞬間沸騰,滿屏的“哈哈”與“神轉折”彈幕刷得人頭暈目眩。
不一會兒,徐強的笑聲在山洞里回蕩,他找到的這個山洞不但很大,而且很涼快,乃是純天然大豪宅。
陳老三喘著粗氣追上來,鞋子踩在潮濕的巖石上打滑,險些摔了個跟頭。
“徐少,咱們是荒島求生,你住山洞算什么啊?”陳老三可不想徐強這么自在,立即質問了起來。
“我住山洞有問題?”徐強猛地轉身,洞外透進來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巖壁上,如同一只張牙舞爪的巨獸,“荒島求生是為了生存,有現成山洞不住,我煞筆啊?”
陳老三不甘地攥了攥拳頭,“住山洞可以,”他擠出一抹笑,故意用腳尖踢開洞口的碎石,“不過徐少要考慮一下如何生火了,荒島求生沒有火才是最大的隱患。”
此時直播間彈幕再次瘋狂滾動:
“完了!沒火怎么取暖?怎么做飯?”
“陳導這是在刁難人吧?好歹是徐家大少,給個打火機不行?”
“徐少別慌!鉆木取火試試!”
“鉆木取火?”徐強冷笑一聲,突然伸手抓住陳老三的衣領,“你們當我是原始人?有打火機不給我用,我費那勁?”
他的瞳孔因憤怒而收縮,卻在瞥見直播攝像機鏡頭時,突然松開手,整理了下衣領,“不過網友的建議可以試試,阿彪!去撿干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