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借著晚風往洞口逃竄。
阿彪用樹枝串著兩條烤得焦黑的海魚,魚鱗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油脂滴落在火堆里,騰起一股帶著焦糊味的濃煙。
他三步并作兩步湊到徐強跟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強哥你先吃!這海魚絕了,嘎嘣脆,你嘗嘗我的手藝!”
徐強接過海魚時,眉頭就皺了起來——魚皮上結著層白花花的鹽霜,湊近還能聞到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
他咬下一口,腮幫子剛咀嚼兩下,整張臉瞬間扭曲成麻花,嘴里的魚肉像被海水腌了三天三夜的咸菜疙瘩:“阿彪,你放了多少鹽啊?你想齁死我啊!”他慌忙抓起一旁的塑料瓶猛灌一口水。
阿彪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委屈:“強哥,我沒放鹽啊!”他急得直跺腳,“我發誓!就撒了點從節目組那順來的孜然!”
“那海魚你清洗了么?”徐強抹了把嘴角的鹽粒,墨鏡滑到鼻尖都沒顧上推,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沒有啊!”阿彪撓著后腦勺,“吃的不就是大海的味道么,洗了就不鮮了!強哥你看那些趕海博主,不都是現撈現吃?”他說著還把自己手里的魚往嘴里塞,剛咬一口就被魚刺卡住喉嚨,臉漲得通紅,“咳咳咳……”
徐強氣得一把奪過他手里的魚,狠狠摔在地上:“你是傻子啊!不清洗一下,上面都是海水,齁咸齁咸的!”他蹲下身戳了戳魚腹,指尖沾了層黏膩的黑褐色黏液,“而且咋還有點苦呢,你該不會連苦膽都沒清理吧?”
阿彪盯著地上的魚,嘴巴張成 O型:“還要清理苦膽么?”他撓了撓頭,突然一拍大腿,“我是整條直接烤的啊!要的就是原汁原味!強哥,電視里那些野外生存專家不都這么干的嗎?”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哈哈刷屏——
“阿彪這料理水平,黑暗料理界天花板!”
“徐少的表情承包我一年笑點,建議截圖當表情包!”
“救命!這魚看著比洗腳水還難以下咽!”
“建議節目組趕緊給徐強送降壓藥,再這么下去要氣出腦溢血了!”
徐強抹了把嘴角的魚腥味,看著阿彪被煙熏得黢黑的臉,恨鐵不成鋼地說:“下次你別發揮你的廚藝了,不會烤魚,就咨詢熱心網友。”他越說越生氣,不滿道:“你再這么自我發揮,我沒被荒島困死,先被你齁死了。”
阿彪撓著腦袋,尷尬地笑了:“知道了,強哥,我下次絕對不瞎發揮了。”
徐強抓起空水瓶晃了晃:“趕緊給我整點水喝,又咸又苦,嘴里跟吃了毒藥似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里滿是迫切。
“好嘞!”阿彪一溜煙跑到山洞口,伸手摘下掛在巖壁鉤子上的塑料瓶。半瓶水在瓶中晃蕩,他卻像捧著珍寶般跑回來,“強哥,這現接的水就是涼啊,都涼手,你趕緊喝吧!”
徐強接過水瓶,他盯著瓶里微微發黃的水,皺眉道:“這水怎么有點發黃呢,能喝么?”
阿彪胸脯拍得震天響:“強哥,這水發黃不是臟,是山上的礦物質!”他故意湊近瓶口深吸一口氣,鼻翼夸張地翕動,“比礦泉水還要純,你就放心喝吧!”他說這話時,沒注意到瓶身內側還掛著幾縷可疑的絮狀物。
徐強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咽下最后一口水的瞬間,他突然“噗”地把嘴里的水噴了出來,水珠濺在阿彪新烤的海魚上:“涼快倒是涼快,就是有點騷!”他伸出舌頭瘋狂吐氣,五官皺成一團,“跟喝了泡過狐貍尿的水似的!”
阿彪瞪大了眼睛,接過瓶子狐疑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最后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他的腮幫子突然鼓成青蛙狀,猛地轉身把水吐在篝火里,火苗“騰”地竄起半人高,還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還真是騷的!咋回事呢?”
直播間瞬間被滿屏的彈幕淹沒——
“救命!這可是摻了楊少尿的水啊,你們還真敢喝!不行了,笑死我了,眼淚都出來了!”
“逗死了,這節目絕了,感謝徐少為我們提供新的笑料,哈哈!”
“阿彪的表情比吃了屎還精彩!一本正經的說什么礦物質,是真怕徐少不喝啊!”
“哈哈,徐少心里苦啊,總有刁民想害他!”
“楊少這幾天絕對上火了,這摻了尿的水,真黃啊!”
徐強的手抖得像篩子,手機屏幕在他掌心劇烈晃動,映得他煞白的臉上滿是跳動的彈幕。
當“楊少在水源撒尿”幾個字刺入眼簾時,他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你們說什么,這水被姓楊的撒尿了?”
阿彪原本還對著篝火干嘔,聞言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驚恐與惡心。
他踉蹌著扶住巖壁,胃里翻涌的酸水再次沖上喉嚨,“哇”地一聲吐在自己剛烤好的海魚上。
他抹了把嘴角,聲音帶著哭腔:“我的媽呀……”
“王八蛋!”徐強一腳踢飛腳邊的塑料瓶,瓶身骨碌碌滾進篝火,瞬間被火焰吞沒。
他抓起靠在巖壁的工兵鏟就往山洞外走。
“敢往我們的水源里撒尿,我特么弄死你!”
阿彪抄起一根燒焦的木棍跟在后面,他一邊小跑一邊罵罵咧咧:“強哥,這筆賬必須和他們算清楚!哪有他們這么坑人的,得不到水源,就往水源里撒尿,簡直太狠毒了!”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刷屏,熱度值像坐火箭般飆升——
“大戰一觸即發!快搬小板凳!”
“徐少這臉黑得能滴墨了,楊少快跑!”
“節目組快拉架!這要打起來可不得了!”
鏡頭緊緊跟隨著怒氣沖沖的兩人,他們跌跌撞撞地穿過灌木叢,樹枝劃破衣服發出“刺啦”聲。
遠處楊偉團隊的樹屋亮著溫暖的燈火,傳來陣陣談笑聲。
徐強望著那抹光亮,握著工兵鏟的手越發用力:“姓楊的,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月光將徐強扭曲的臉照得青白,他握著工兵鏟的手因憤怒劇烈顫抖,金屬鏟頭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
聽到樹屋方向傳來動靜,他猛地抬頭,正對上楊偉悠然自得的臉。
“喊什么喊,顯你嗓門大啊!”楊偉雙手插兜,從樹屋的木梯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他故意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眼神里滿是挑釁。
徐強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工兵鏟幾乎要戳到楊偉鼻尖:“姓楊的,你是不是往我們的水源里撒尿了?”他呼出的氣息帶著濃烈的腥臭味,混著篝火的焦糊味,直往楊偉臉上撲。
楊偉往后退了半步,夸張地捂住嘴驚呼:“徐少這可是錯怪我了!”他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我只是在山上撒尿了,至于尿流去了哪里,那我可管不到。”說到這兒,他突然湊近徐強,壓低聲音,“呀?難不成我的尿不小心流到了你們喝的水里,你們不小心把我的尿喝了?”說罷,還故意發出“嘖嘖”的惋惜聲。
這句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徐強最后的理智。
他暴跳如雷:“草擬大爺的,我今天非干死你!”怒吼著掄起工兵鏟就朝楊偉劈頭蓋臉砸去。
楊偉嚇得臉色驟變,轉身撒腿就跑:“徐少發瘋了,快點來人啊!”他一邊跑一邊大喊。
徐強緊追不舍,腳下的碎石子被他踩得四處飛濺:“誰來了也沒用,讓我喝尿,我把你屎打出來!”他紅著眼睛,活像一頭發狂的野獸,完全沒注意到腳下雜草叢中隱隱露出的金屬夾子。
“咔嗒!”一聲脆響突然炸開,徐強只覺腳踝處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他低頭一看,腳踝已經被袖珍捕獸夾死死咬住,殷紅的鮮血順著夾子縫隙滲出。
這捕獸夾原本是他和阿彪布置在樹屋周圍用來設計楊偉等人的,結果他一怒之下,把這茬給忘了。
阿彪跌跌撞撞沖過來時,他看到徐強扭曲的臉和不斷滲血的腳踝,眼睛瞪得像銅鈴:“強哥!”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手指慌亂地扒拉著捕獸夾的金屬齒,“你太不小心了,咋還掉陷阱了!你別動,我幫你把捕獸夾掰開!”。
楊偉不知何時又湊了回來,雙手抱胸站在不遠處,肩膀抖得像篩糠:“徐少,你這點子也太背了!”他故意拖長語調,“我還以為你能追著我滿山跑呢!”突然,他臉上的笑意凝固,盯著捕獸夾皺起眉頭,“不對啊,這捕獸夾哪里來的?誰在我們樹屋附近下夾子了?”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還偷偷瞥了眼面色鐵青的阿彪。
“都別吵了!”陳老三帶著節目組工作人員撥開灌木叢沖進來,攝像機的燈光瞬間照亮現場。
他看著徐強血肉模糊的腳踝,眉頭擰成個死結,對講機在腰間發出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怎么回事?你們誰在這里布置捕獸夾了?”
節目組眾人齊刷刷搖頭,反光背心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楊逸慢悠悠從樹屋爬下來,手里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烤紅薯,熱氣從指縫里冒出來:“陳導啊,這捕獸夾不是我們布置的,也不是節目組布置的。”他漫不經心地咬了口紅薯,嘴角沾著金黃的薯泥,“莫非是徐少自己布置的?”
“對!”攝像師突然舉起機器,鏡頭對準阿彪發白的臉,“今天早上徐少和阿彪說要去找野味,這捕獸夾肯定是他們為了抓野味布置的!”他聲音激動得發顫,仿佛發現了什么驚天秘密。
陳老三轉頭瞪著徐強,“徐少,你隨意布置陷阱這是違規的!這要是不小心傷到人怎么辦?”
“不是我們布置的!”徐強疼得眼前直冒金星,“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布置的!我都要疼死了,你能不能別總冤枉我,趕緊給我止血!”
就在徐強疼得滿地打滾時,遠處突然傳來“蹬蹬蹬”的急促腳步聲,還伴隨著陶罐相撞的叮當響。
只見廚師抱著個黑黢黢的大壇子,工裝褲沾滿油污,頭發上還別著片蔫了的香菜葉,活像剛從戰場逃出來的“毒藥師”。
“徐少莫慌,本毒廚來救你!”他扯開嗓子大喊,聲如洪鐘。
徐強原本疼得扭曲的臉瞬間嚇得慘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后縮,后背重重撞在樹干上:“臥槽,你別過來!”他腳踝還被捕獸夾死死咬住,此刻卻掙扎得更起勁了,“你離我遠點,別來坑我!”
廚師卻渾然不覺,滿臉寫著“救星降臨”的驕傲。
他“砰”地把壇子往地上一放,濺起的泥點子糊在徐強臉上。
壇子口的荷葉一掀開,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混雜著草藥的苦澀與酒精的辛辣,還隱隱透著股腐肉般的怪味。
“徐少,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廚師叉著腰,油光發亮的臉上滿是委屈,“我怎么會坑你呢?我這是新研制的藥酒,敷在傷口上,絕對讓你很快就能愈合!”說著,他直接用手在壇子里攪和起來,指甲縫里還沾著今早燉魚的魚鱗。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救命!這藥酒的味道我隔著屏幕都聞到了!”
“徐少快跑!這比捕獸夾還致命!”
“哈哈,笑不活了,毒廚又上線了,別人治病要錢,他治病要命啊!”
鏡頭里,徐強拼命往旁邊挪,大腿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而廚師舉著沾滿藥酒的手步步緊逼,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綠色液體,在夜色里顯得格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