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趙強拎著漁網和工具,李國棟背著個大竹簍,兩人一前一后地朝著海邊走去。
“強子,這海看著平靜,下去了會不會有危險啊?”
李國棟望著無垠的大海,有些忐忑不安,腳步也慢了下來。
他微微弓著背,雙手緊緊抓著竹簍的背帶,渾濁的眼睛里透著一絲擔憂。
趙強回頭,看著李國棟略顯緊張的神色,笑著寬慰:“爸,放心吧,這片海域我熟得很,不會有事的。再說,咱們就在近海,水不深,安全得很。”
看趙強這么自信,李國棟心中的不安也是逐漸減少。
兩人來到一片礁石灘附近,趙強放下手中的工具,看著不遠處一片平靜的海面。
“爸,咱們就在這附近捕撈,這里魚多,也安全。”
說罷,他挽起褲腿,準備下水。
李國棟點點頭,將竹簍放在一塊較平坦的礁石上,也跟著挽起了褲腿。
看著趙強熟練地撒網、收網,心中不禁感嘆,女婿真的變了,變得能干,也更有擔當了。
正當趙強再次收網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喲,這不是趙強嗎?怎么,改行當漁民了?”
趙強和李國棟同時回頭,只見一個身材瘦削,穿著花襯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帶著兩個同樣打扮的青年,正朝著他們走來。
這人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小混混劉慶。
劉慶走到趙強面前,斜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漁網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捕魚呢?這可是集體的財產,你這是私自捕撈啊!”
他雙手抱胸,趾高氣揚道。
李國棟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滿笑容:“慶子啊,強子他也是為了補貼家用……”
“補貼家用?”劉慶不屑地打斷李國棟的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強,“補貼家用就私自捕撈集體的財產?這可是犯法的!這樣,你給我點好處,這事就算了,不然我就去舉報你!”
李國棟臉色一白,拉了拉趙強的衣袖,小聲說道:“強子,要不,咱們給他點錢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緊張地搓著手,眼神里充滿了不安。
趙強卻絲毫沒有理會劉慶的威脅,他將手中的漁網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劉慶,政策已經放開了,現在可以私人捕撈了。你要是想去舉報,盡管去。”
劉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趙強會如此強硬。
他眼珠轉了轉,隨即冷笑:“放開政策?我怎么沒聽說?你少在這忽悠我!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五百塊,你別想走!”
“五百塊?”趙強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胃口還真是不小。就算政策沒放開,這片海域也輪不到你來管。趕緊走,別耽誤我捕魚。”
他拿起漁網,準備繼續下水。
“你……”劉慶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敢真的動手。
他知道趙強現在和聚福樓的老板關系不錯,自己惹不起。
狠狠地瞪了趙強一眼,轉身對著身后的兩個同伴揮了揮手:“走!”
看著劉慶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李國棟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強子,你膽子也太大了,萬一他真的去舉報怎么辦?”
趙強笑了笑,安慰道:“爸,沒事的。我已經打聽過了,政策確實已經放開了,只不過消息還沒完全傳開而已。就算他去舉報,也不會有什么問題。”
“來,爸,咱們繼續捕魚。”
趙強熟練地將漁網撒入海中,李國棟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還別說,這捕魚看著容易,做起來難啊。”
李國棟搓了搓手,海風帶著涼意,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看著趙強熟練地收網、整理,不禁感嘆道。
趙強笑著將漁網里幾只活蹦亂跳的海魚倒進桶里,“爸,熟能生巧嘛。您要是想學,我教你。”
“我就算了,”李國棟擺了擺手,“一把老骨頭了,學不來這些。你好好干,能掙錢就行。”
“梅子跟了你,是她的福氣。”
聽到這話,趙強收網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暗淡了一下。
福氣嗎?
上輩子李梅跟著自己,幾乎再也沒有見過父母,甚至也一直在吃苦。
若不是自己現在幡然醒悟,只怕還會重蹈覆轍。
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趙強再度開口。
“肯定的,等以后賺了大錢,我帶你們一起去城里享福。”
陽光逐漸強烈起來,趙強和李國棟父子倆繼續忙碌著,漁網一次次地撒入海中,又一次次地被拉上來。
桶里的魚越來越多,各種各樣,大小不一。
“強子,這些魚能賣不少錢吧?”
李國棟看著滿滿一桶魚,臉上露出了笑容。
“還行吧,”趙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現在是旺季,價格還不錯。”
他指了指桶里一條體型稍大的魚,“這條石斑魚,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三四斤重吧?”
二人有說有笑地收起漁網,將滿滿一桶魚倒入李國棟帶來的大竹簍里。
趙強扛起竹簍,沉甸甸的重量讓他微微弓起了背。
李國棟拎著漁網和工具,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半路,趙強突然停下腳步,眼睛盯著不遠處海面上漂浮的一個黑色物體。
“爸,你看那是什么?”
他放下肩上的竹簍,不由得疑惑起來。
剛才怎么沒見這東西?
李國棟瞇起眼睛,順著趙強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個黑色物體隨著海浪上下起伏,時隱時現。
“看不清啊。”
李國棟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里透出一絲茫然,“像是塊木板?”
“不像木板,”趙強眉頭緊鎖,盯著那個黑色物體,心中升起一股好奇。
“走,過去看看。”
他將竹簍重新扛到肩上,快步朝海邊跑去。
李國棟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跑到近前,趙強發現那不是木板,而是一個黑色的皮箱,隨著海浪上下起伏,時而露出一個角,時而完全被海水淹沒。
皮箱表面有些破損,露出了里面的金屬框架。
“是個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