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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凡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砍刀幾乎要脫手而出。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干澀得可怕。
黑袍人——或者說，未來的“林一凡”——靜靜注視著他，眼神里沉淀著某種近乎絕望的疲憊。
但是最中間的瞳孔當中，卻又閃爍著一縷微光，仿佛眼前的他，就是最后的希望一般！
“灰霧的侵蝕從未停止，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灰霧的侵蝕都在不斷延續，甚至會越來越強，而這一次……是你最后的機會。”未來的他抬起手，指向仍在空中交織的藍白兩道光柱，“【萬水之源】和水潭陣法只能暫時壓制它，真正的污染源頭……在‘門’的另一邊。”
“門？”林一凡猛然想起那個詭異的副本，想起那些扭曲的蛆蟲人骨，想起灰霧中若隱若現的巨大陰影。
“副本里的那道青銅門？！”
未來的他點了點頭，皮膚突然浮現出細密的灰白紋路，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下蠕動。他猛地攥緊拳頭，紋路才漸漸消退。
“時間不多了……聽好。”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斷續，“你必須進入門內，找到‘核心’并摧毀它。但一旦穿過那扇門……就再沒有回頭路了。”
林一凡死死盯著另一個自己：“如果我失敗了會怎樣？”
“就像我一樣。”未來的他苦笑一聲，掀開黑袍——他的胸口以下已經完全異化，灰白的血肉中隱約可見蛆蟲蠕動，“變成行尸走肉……或者更糟，成為灰霧的傀儡。”
遠處突然傳來玻璃破碎般的脆響，兩人同時抬頭——天空中的藍色光柱正在龜裂！
“陣法要崩潰了！”未來的林一凡猛地推了他一把，“快走！去副本入口！記住，門內的時間是錯亂的，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實的，但疼痛……永遠是真實的！”
他的身體開始迅速崩解，像是被看不見的火焰焚燒。
“等等！”林一凡想要抓住他，“阮青檀還有救嗎？其他人呢？！”
“找到核心……一切才可能重置……”未來的身影已經模糊不清，“小心那個……戴著銀面具的……”
話音未落，一陣狂風卷過，黑袍徹底化作灰燼飄散。
【警告！灰霧濃度急劇上升！】
【所有水源正在被污染！】
系統的警報將林一凡拉回現實。他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轉身朝副本入口方向狂奔。
途經營地時，恐怖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所有幸存者都靜止在原地，他們的皮膚正在變成半透明的灰白色，嘴角掛著和阮青檀如出一轍的詭異微笑。
更可怕的是，每個人都抬頭“看”向了他，齊聲呢喃：
“來……吧……”
林一凡頭皮發炸，頭也不回地沖進迷霧。當他終于抵達副本入口時，眼前的青銅門竟然已經自行開啟了一條縫隙，門內涌出的不再是灰霧，而是粘稠的、血液般的暗紅色液體。
門縫深處，一只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球正貼在那里，直勾勾地凝視著他。
林一凡的呼吸幾乎停滯，那只巨大的眼球仿佛直接看穿了他的靈魂。門縫中滲出的暗紅液體蔓延到他的腳邊，竟像活物般纏繞上他的靴子，發出腐蝕般的“滋滋“聲。
【檢測到高維生物注視】
【理智值下降中...83%...79%...】
系統的警告聲變得扭曲失真。林一凡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讓他勉強保持清醒。他握緊砍刀，刀身上突然浮現出細密的藍色紋路——那是【萬水之源】殘留的力量。
“不管門后有什么...“他猛地將刀插入地面，藍色波紋蕩開，暫時逼退了血色液體，“我都必須進去。“
就在他準備跨入門內的瞬間，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隊長！別進去！“
林一凡渾身一震，這聲音是...阮青檀？他下意識回頭，卻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三個一模一樣的“阮青檀“正從不同方向跑來，她們的臉上都帶著詭異的微笑，皮膚下隱約有東西在蠕動。更可怕的是，她們的影子在灰霧中扭曲變形，竟變成了蛆蟲人骨的模樣。
“那是假的！“林一凡強迫自己轉回頭，卻發現青銅門上的眼球不知何時變成了阮青檀流淚的臉，“救我...隊長...“
無數記憶碎片突然涌入腦海：阮青檀第一次加入小隊時的笑容，她在暴雨中為他包扎傷口的溫度，變異前最后那條絕望的信息...林一凡的刀尖微微顫抖。
【警告！精神污染加劇！】
【建議立即進行理智檢定！】
“該死！“他猛地將刀刺入自己的左臂，劇痛讓幻象暫時消散。趁著這個間隙，他縱身躍入青銅門內。
天旋地轉的墜落感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當林一凡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血色的荒原上。暗紅色的天空懸掛著三顆黑色太陽，遠處矗立著一座由蠕蟲尸體堆砌而成的巨塔。
更令人窒息的是，這里的空氣中飄滿了灰白色的絮狀物，每一片絮狀物里都包裹著一個小小的...人形。林一凡湊近觀察，頓時胃部痙攣——那些竟然是縮小版的自己，數以萬計的“林一凡“在絮狀物中痛苦掙扎。
“歡迎來到...培養皿。“
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一凡猛地轉身，看見一個戴著銀面具的白袍人正懸浮在半空。他的面具上刻著精致的蛆蟲紋路，袖口伸出的卻不是手，而是無數細小的灰色觸須。
“這里是所有被污染世界的交匯點，也是灰霧的源頭。“白袍人輕輕抬手，絮狀物中突然掉出幾個“林一凡“，他們在落地瞬間就異變成了蛆蟲人骨，“你很特別，居然能保持清醒這么久...是因為那個可笑的系統嗎？“
林一凡的瞳孔驟縮——這個人怎么會知道系統的存在？
“不用驚訝。“白袍人似乎能讀心，觸須輕輕劃過他的臉頰，“畢竟...我就是第一個被投放的'救世主'啊。“
隨著這句話，銀面具緩緩脫落，露出的面容讓林一凡如墜冰窟——
那是他自己蒼老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