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此情此景，曹德忍不住脫口念出這句膾炙人口的古詩。
不但這兩句應景。
后面兩句更是直觀描述出幾人先前的九死一生。
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聲音不大，卻正好傳到幾個進來尋歡作樂公子哥耳朵里。
幾人身穿錦緞長衫，手搖折扇，腰間掛著玉佩。
一看就是城里富戶或官宦家的子弟。
其中一名高個公子哥沒好氣地白了曹德一眼，教訓道：“哪里來的粗人，在這里酸文假醋，真是煞風景。”
“就是，裝什么假正經。”
“四六不通，狗屁不如。”
“讓開讓開，別跟柱子似的擋在這里礙眼，剛進門就碰到一群粗鄙的軍漢，真是晦氣。”
其余幾個公子哥哄笑推搡，話中帶著明顯的輕蔑意味。
魏彪當即就火了，喝道：“你們幾個小子嘴巴放干凈點，繼續滿嘴噴糞，老子弄死你們。”
“你敢！”
為首的高個公子哥聽后非但不怕，反而挺了挺胸膛，說道：“軍漢就是軍漢，逛青樓都帶著一身土腥味，在這里念詩，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風雅游戲之所，是你們丘八能來的？也不怕壞了大家的雅興。”
樊杰正要發作，卻被彭金虎悄悄拉了一把。
毆打老百姓可是要吃軍棍的。
“趙大都督軍令森嚴，你們敢在這里動手，怕是不想活了，識相的趕緊滾，別礙著爺的雅興。”
“滾滾滾，看到你們就不煩別人。”
幾個公子哥叫囂更甚，引來大量客人圍觀。
曹德在旁看得清楚。
這些公子哥之所以有恃無恐，無非是吃準了趙乾坤治軍嚴謹，邊軍將領不敢在城內生事。
他們不敢，曹德敢！
當即，曹德冷冷一笑，邁步走到幾名公子哥面前。
看了看幾人油頭粉面的紈绔模樣，曹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口口聲聲罵我們是軍漢，丘八，沒有我們這些大老粗在前線浴血奮戰，你們早就被胡人殺得干干凈凈，別說在這里搖著折扇逛青樓，恐怕連祖墳都要被胡人給燒了。”
“安寧日子過久了，連誰在保你們平安都忘了。”
此話一出，馬上有公子哥跳出了駁斥。
“你這匹夫少在這大言不慚，軍漢當兵吃糧，本就該保護我們。”
“當兵吃糧？朝廷可從來沒給邊軍發過全餉！”
曹德厲聲道：“老子們在前線拿命和敵人拼殺，你們卻在溫柔鄉里醉生夢死，得勝回來被你們嘲諷成丘八粗人，既然如此，老子不和你們耍嘴皮子，讓你們體會體會保家衛國的兇險，知道知道我們這些軍漢的九死一生。”
說罷，曹德抓住一名公子哥的手腕。
手指輕輕一動，只聽嗷的一聲慘叫。
公子哥的手腕被曹德擰得脫臼，疼得他慘叫不止。
“丘八打人了，一塊上！”
其余公子哥見狀大驚，抄起身邊的凳子就要圍攻曹德。
“幾位兄長看著就好，我一個人足夠收拾他們。”
面對著這些不知道感恩的紈绔子弟，收拾他們可比賞風玩月有意思多了。
不給幾人靠近的機會，曹德抬腳將最前面的公子哥踹倒在地。
反手抓住另一個公子哥的衣領，用力將他按在墻上。
過程不過幾個呼吸，四個公子哥就被曹德打得哭爹喊娘。
拍了拍手，看向蜷縮地上的幾人紈绔，曹德淡淡道：“記住這種感覺，下次再敢嘲諷保家衛國之人，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魏彪三人大聲叫好。
彭金虎拊掌大喊道：“曹老弟，你這身手真是厲害。”
魏彪則對著周圍圍觀的客人高聲傳言曹德的大名。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這是曹德曹校尉，前些日子就是他帶人平地修筑了烏云城，也是曹校尉率領騎兵襲擾聯軍糧道，攪得西域天翻地覆。”
“兀利牙帶兵攻城，又是曹校尉主動出擊，帶領騎兵沖擊敵軍大營，嚇退敵軍主帥，假傳鳴金收兵的命令。”
戰場上的一樁樁一件件，魏彪賣力地添油加醋。
沒有曹德，就沒有這場大捷。
十余萬西域兵馬殺入瓜洲，眾人擁有的一切東西都將毀于戰火。
樊杰補充道：“你們只知享福，卻不知道老子們在前線拿命抵擋敵軍鐵騎，要不是曹老弟文武雙全，膽識過人，瓜州城早就被烏柔人踏平，你們還能在這里逛青樓？”
你一言我一語，三人將曹德的功績吹得天花亂墜。
彷佛曹德乃是下凡的神兵天將，單槍匹馬殺得烏柔尸橫遍野。
“乖乖，幾個月內筑起一座城，兩千余人就敢深入西域。”
“他們不會在吹牛吧？這等猛將，以前怎么沒聽說過啊？”
“一戰擊潰布就糜一萬騎兵，聽說領軍主帥好像真的姓曹……”
周圍客人表情不一，被各種玄而又玄的內容驚得目瞪口呆。
原本還敢怒不敢言。
聽到這些事跡后，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看向曹德的眼神中多了不少敬畏。
“哎呀呀，這是怎么說的，幾位給老身一個面子，千萬別再打了。”
打扮花枝招展的老鴇急匆匆跑出來勸架，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向眾人作揖。
“曹大人，各位將軍，高抬貴手放過我這間小店吧，幾位公子少不更事，看在老身的面子上，諸位就饒了他們吧。”
曹德沒有說話，老鴇又向魏彪三人。
承諾晚上的花銷全算在她賬上。
安排西域歌姬陪三人過夜，保證讓他們滿意。
“曹大人息怒，小店的花魁清雅姑娘，今晚專門留給您。”
魏彪眼睛都亮了。
商議請曹德做東之前，三人頗有自知之明地打算將花魁讓給曹德。
能夠嘗嘗西域歌姬的滋味，他們就已經知足了。
彭金虎笑道：“曹老弟，既然春娘都這么說了，你就饒了他們吧。”
說著，彭金虎不忘對曹德擠眉弄眼。
來過幾次，他和老鴇子春娘的關系還不錯。
老婆子是個會做人的角色。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彭大哥這個面子。”
曹德點了點頭，又對著地上的幾位公子哥發出警告。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絕不輕饒。”
公子哥們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跑出來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