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什么留言都沒有。
喬梨點開那個好友申請人的頭像。
是橘色落日的海邊照。
右下角入境了一小塊價值不菲的男士手表影子。
她在周辭衍的手上看到過同款。
猜到對面的人是周慕姣，她也沒有通過好友。
這種添加對方卻又不自爆家門的人，在心理學的某些角度，是把自己凌駕在對方的位置之上。
等對方開口詢問，再慢慢說出自己的身份。
對這種陌生人的好友請求，喬梨向來是當作沒有看到，退出了聊天軟件前，又看了眼短信欄。
空蕩蕩。
依舊沒有Leo的回復。
次日醒來。
喬梨第一時間又查看了一番消息，平靜得似是根本沒有發(fā)送到對方那邊一樣。
她同步打開私人的郵箱。
出于穩(wěn)妥考慮，喬梨還給Leo發(fā)送了郵件。
目前顯示：對方已經(jīng)查看了郵件。
查看了卻沒有回復，這是無聲婉拒了她送出去的好意，還是……暫時沒有考慮好這件事？
喬梨讓助理去聯(lián)系對方的秘書，試探下具體是怎么一個情況。
她也好根據(jù)對方的想法，及時調(diào)整溝通方式。
喬梨一邊上學，一邊兼顧公司運營，憑借聰慧的頭腦和優(yōu)越的天賦，將兩件事情都處理得很好。
消息發(fā)送出去的第三天。
喬梨終于收到了Leo回復的郵件信息。
對方同意了她的見面請求。
時間約在這周末。
地點在港城。
她立馬讓人著手安排這次見面的事情。
喬梨親自寫方案，力求這次見面能夠打動Leo與她合作。
就在她出發(fā)前往港城的前一天。
喬梨剛結(jié)束和榮升證券首席投資官鹿靈的商務(wù)聚餐，路過某個包廂時，從沒有關(guān)嚴實的門外，湊巧聽到里面人正在商議對付靳明霽的事情。
她腳步微頓，抬眼望向里面說大話的人。
一桌七八個男人都喝紅了臉。
他們憤憤說著這段時間被晉森集團壓著的事。
“靳家這個小子，是一點沒有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里，必須要給他一個教訓長長記性。”
“他把我們幾家的聯(lián)合利潤都給吞了，讓我們沒有飯吃，我們就讓他沒有命享福。”
“放心吧，錢已經(jīng)到位，那些人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對付他，要怪就怪他不懂得低調(diào)謙遜。”
包廂里的人喝多了酒，很多話都沒有了把頭，脫口而出，言語里都是對靳明霽被折磨的期待。
有個啤酒肚的男人面上帶著猶豫說道：“這事兒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吧？靳明霽那脾氣就是悶聲報仇的主，他若是知道我們聯(lián)手在背后對付他，萬一逃出來對我們報仇怎么辦？”
坐在他旁側(cè)的男人冷笑：“慌什么？那也要他有命回來。”
“他接手晉森后就把所有利益都捏在手里，看不慣他的人可不止我們，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就算他僥幸能逃脫，我們聯(lián)手起來也未必會輸。”
喬梨就站在門口的視覺盲區(qū)，把里面這些人厭惡靳明霽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黑眸里閃過嗤笑。
這一個個在商場混了這么多年的老狐貍，明面上贏不過靳明霽的手下敗將，就想著在暗地里聯(lián)合起來就能對付他。
實在是丟人現(xiàn)眼。
直到包廂那道門縫徹底關(guān)上，她才從走廊離開。
夜間冷風一吹。
喬梨大腦變得無比清醒，立馬聯(lián)系靳明霽。
對面電話一直顯示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
她又聯(lián)系他的秘書蕭逸舟，同樣也是打不通的情況。
喬梨抿著唇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機屏幕。
直到電話因無人接聽自動掛斷，她深沉的眉眼里透著幾分冷冽和凝重。
她把剛才錄制的視頻，同步發(fā)給了靳明霽和蕭逸舟。
無須多言。
他們只要看完視頻就能知道發(fā)生什么事。
喬梨自認為已經(jīng)起到了提醒作用，聯(lián)系不上靳明霽也不是她的問題。
若是真的出事了……
喬梨沉默地回到了車上，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緊。
今天她是自己開車過來赴鹿靈的約。
兩個人的合作進行得非常順利。
明明她只需要回去好好享受勝利的果實即可，卻怎么也踩不下油門的腳。
此刻，喬梨坐在駕駛座上。
那雙明亮的眸子里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被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拖拽。
理智告訴她。
就算靳明霽是真的出事了，也不關(guān)她的事情。
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算計的主，指不定現(xiàn)在正派人反向圍剿這些人的勢力呢。
她在這里擔心不過他出事，不過是杞人憂天。
喬梨一套又一套的分析，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可心還是莫名有種掉入了無底深淵的感覺。
有種……永遠都觸不到底的錯覺。
想起剛才那些人口中最后圍剿靳明霽的地點，她心頭仿佛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喬梨感覺心悶的難受。
耳朵里有兩個聲音在爭執(zhí)，在互懟，在試圖勸服另一道要去找他的聲音。
最終，情感還是戰(zhàn)勝了理智。
她堅定地告訴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都是為了感謝靳明霽帶她離開了西北邊城的恩情。
喬梨飛快在中控顯示屏上輸入包廂里聽到的地址，啟動車子，朝那個叫風清山的地方而去。
深夜的風清山，沒有路燈。
如同暗夜里張著血盆大口的兇獸，睜著炯炯有神的眸子緊盯獵物到來。
喬梨沒有單刀赴會。
她理智地叫了十多個保鏢陪同前往，又特意將車子停在山頂巨石后方，熄滅車子，朝著莊園走。
這里曾經(jīng)有風靡京市的地下賭場。
門口用來墊腳的石頭，都是上萬元一塊的好東西。
進來后，但凡是眼睛能夠看到的東西，都彌漫著金錢泛濫的氣息。
這里也是過去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只可惜，幾十年過去，風清山變成了荒山。
就連山頂曾經(jīng)金碧輝煌的私人莊園，種滿了稀缺的花圃，也變成了西方世界恐怖電影的模樣。
藤蔓爬滿了墻壁。
花圃里只剩下比人還要高的雜草。
老舊松動的窗戶，被山間夜里的冷風吹得簌簌作響，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格外滲人。
喬梨帶著保鏢們趕到莊園門口時，就看到里面透露出一點不是很明亮的燈光。
中間空地上，站了很多穿著黑衣勁裝的男人。
他們手里還拿著很粗的鋼管，有幾個的頭上還沾染了可疑的紅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