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見柳姝長嘆一聲,帶著些猶豫為難的意思開口:
“諸位掌柜都是老人了,這鋪子不能全部都關(guān)了,只能關(guān)其中幾間。
”言罷,她輕輕撫過桌上攤開的賬本,指尖微顫,似乎每翻一頁都承載著千斤重?fù)?dān)。
“可是似乎關(guān)了哪一間都有些不好,所以我方才也是在想,”柳姝秀眉緊蹙,目光在賬本上跳躍。
“諸位掌柜的意下如何?”柳姝的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她緩緩抬起頭,目光逐一掃過在座的每一位掌柜。
一位年邁的掌柜輕輕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眉頭緊鎖,似在權(quán)衡利弊。
屋中沒人說話,只余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喧囂,與室內(nèi)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柳姝的目光在眾掌柜間徘徊。
輕輕吹了吹紙上未干的墨跡:柳姝的話語剛落,屋內(nèi)陷入更深的沉寂。
一位中年掌柜終于開了口,聲音低沉:“這鋪子的收益都差不多,也不能從里面挑出來幾間去。
柳姝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那笑里藏著幾分釋然與聰慧:“可不,總不能厚此薄彼,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她你來我往,自己內(nèi)里的事總得處理好,這才能開門迎客不是。”
“不然這樣吧,”她轉(zhuǎn)過身,目光再次掃視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今還有十幾日便是月底了,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從今日起,便開始仔細(xì)算賬。一月之后,盈余最少的那幾間鋪子,便直接關(guān)了。”
言罷,她輕輕揮袖,賬本上的墨跡仿佛也隨之一振,室內(nèi)眾人神色各異。
柳姝的話音剛落,屋內(nèi)眾人神色更加凝重。一位年輕的掌柜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焦慮:“鋪子關(guān)了,自然里面的伙計掌柜就沒工可以做了,所以,這如何處置也是一個問題。”
他邊說邊不自覺地搓著手,眼神中滿是憂慮。柳姝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溫柔卻帶著幾分決絕。
她沉默片刻,終是開口:
柳姝輕啟朱唇,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關(guān)了門的鋪子,若是掌柜的、伙計愿意,那就繼續(xù)去別的鋪子打雜,幫忙維持生計,咱們自家人總不至于虧待了誰。”
“若是有想另謀高就的,我這也是不會攔著的,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大家一場緣分,好聚好散,自然,我也會給他們一些銀錢。”
柳姝靜靜的坐著,看著這幾人要如何答應(yīng)。
這些人啊,都是早就抱成一團(tuán)了,若是如今換了誰,那都是不樂意的。
若是全部都換了,肯定是要上門來一起鬧的。
如今看那間鋪子賺錢,就留下,不賺錢虧損嚴(yán)重的,便直接關(guān)門。
現(xiàn)在直接將這一群人都分成個體,若是想要留下那只能想出路。
尤其是做掌柜的,只要鋪子死死捏在自己手中,那好處并非一點半點的。
而補償?shù)你y錢就不好說了,相比掌柜的錢財,那也是極為苛刻的,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自己處理。
“三姑娘這般會不會有不妥呢?”朱壽還是想掙扎一下的,這幾間鋪子其實他作為領(lǐng)頭的人,那些個伙計也好,生意也罷都被他牢牢抓著呢。
這些人都是他張羅過來的,有了油水自然是朱壽吃的最好,最多。
若是當(dāng)真將鋪子關(guān)了,不說關(guān)多少,就算是關(guān)了一間,少了多少好處,而自己又如何解釋?
“如今,生意難做,世道不好,若是當(dāng)真將鋪子關(guān)了,后面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若是當(dāng)真沒了鋪子,那我們這些人怕是當(dāng)真得去喝西北風(fēng)了。”
“這往后怕是飯都要吃不上了。”
聽到這,柳姝沉了臉:“朱掌柜莫不是腦子有些糊涂了。”
“這賬本我也是瞧了的,近三年來,鋪子本就效益不好了,若是繼續(xù)這樣拖著,一日日耗著,便是我不將這鋪子關(guān)了,大家也是遲早得喝西北風(fēng)了。”
“現(xiàn)如今朱掌柜的意思是我故意要將鋪子關(guān)了,不給大家活路?”
她雖是笑著,可面上卻還是冷的,那眸子里帶著冷意,朱壽對上她的眸子,后背不由得發(fā)涼,直接一哆嗦。
“姑娘說的哪里話,小的不是這個意思。”他似乎也是有些尷尬,甚至是帶了害怕的,說話都有一些顫顫巍巍:“只不過是想著這些個老伙計沒有出路該怎么辦。”
“這賬冊現(xiàn)如今就是這么個情況,現(xiàn)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將這些虧損的鋪子關(guān)了,將損失降低,而伙計們要么去其余的店鋪,想走的,我也是會補償一些銀錢。”
她早就料到這朱壽最是狡猾陰險,若非他帶頭,便是借這些人十個腦袋,那也是不敢醫(yī)的。
“既然那些時候這鋪子就收益不好了,怎么不早一些就想辦法,現(xiàn)如今倒是用各自理由來推脫了,還是說,其實你們不過是聯(lián)合起來吃紅利罷了。”
此話一出,屋中寂靜無聲。
朱壽是最先反應(yīng)的,他立即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三姑娘這是說的哪里話,這不是誤會我們了。
”就瞧見這人笑著:“我們都是夫人手下的,也算是自家人了,這樣的事我們自然是不會做的。”
聽著這朱壽提到母親,柳姝眸子又冷了幾分,心中不由暗暗罵道:“老狐貍!”
“我們都是跟著夫人的,對鄭家的真心那可是蒼天可鑒的。”
“若是不關(guān)了鋪子,伙計都擠在一處,長此以往,這工錢?”
話說到這里,屋中的人便是腦子再笨,那也是聽出來了。
“竹青,安排人上茶,這茶水也快涼了。”她提手給自己的杯子滿上:“諸位還是仔細(xì)想想,究竟怎么才是最好的。”
她的話如一顆石子,投入湖中,其實已經(jīng)掀起波瀾了,如此,這些人都是慣會看眼色的。
“諸位慢慢想想,究竟是打算怎么做,今日若是想不出也是無礙的。”她說著,便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來:“諸位可以回去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