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宴席結束后,殿外傳來通報,永和帝竟然又回來了。
誠親王見他還知道回來臉上慍怒緩和了一些,要是永和帝一去不復返,明日定會有言官彈劾。
隨著通報聲永和帝走進大殿,原本還喧鬧的大殿立馬靜了下來,緊接著大臣們紛紛起身行禮。
洛洄笙望著永和帝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心里并無半分喜意,但臉上并未表現出來。
“參見皇上。”
“諸位愛卿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吧。”
永和帝滿臉樂呵呵地走上高臺,轉身面向所有大臣道:“貴妃有孕,今日真是雙喜臨門。”
此話一出,文武百官再次俯身行禮:“恭祝皇上喜得皇子,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和帝見狀更是喜不自禁,鑒于今日本是為狄若境舉辦的慶功宴,他最后還大賞了狄若境。
宴席結束后,眾大臣們紛紛離去,唯獨洛洄笙與誠親王被留了下來。
“皇叔,皇姐,你們隨我去紫宸殿。”
洛洄笙與誠親王對視了一眼,雖然他們沒有半句交流,但是幾乎都猜到了永和帝接下來的目的。
紫宸殿——
永和帝望著坐在一左一右的兩人,斟酌了一下用詞后,緩緩道:“皇叔,皇姐,朕知道近日有不少事情。
但眼下貴妃已有身孕,這是朕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發生什么事,朕都希望能在孩子平安降生后再解決。”
話說到這個份上,要是洛洄笙和誠親王還不明白,那他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留在如今的位置上了。
洛洄笙知曉永和帝這么說,無非就是想再次出爾反爾,不再對付定國公府。
她緊鎖著眉頭沒有回應,內心十分不贊同永和帝的做法,雖說沈清顏肚子里的孩子確實無辜,可那些邊關的將士就不無辜嗎?
如今定國公買賣鐵器一事只差證據就能定罪,她跟皇叔,還有太師都在盡力幫忙,可永和帝卻因為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就想息事寧人。
如此隨心而行,如何堪擔重任?
“不知皇姐意下如何?”
永和帝的聲音突然傳來,洛洄笙抬眸對上他的目光,見他正直直地望著自己,眼中帶著幾分警惕。
皇叔還在這兒,他卻首先詢問自己的意思,洛洄笙頓時明白他這是在懷疑自己。
洛洄笙心里失望至極,本以為永和帝這段時日總會對自己有丁點在意,沒想到只要涉及到沈清顏的事情被放棄的還是她。
或許是涉及到他的利益被放棄的是她,但這對洛洄笙來說都是一樣的。
“這是皇帝長子,也是我第一個侄兒,自然最重要不過。”
洛洄笙垂眸,她沒有提及沈清顏,只是表明孩子的重要性,為了孩子她愿意退步。
若她說是為了沈清顏那真是太假了,恐怕永和帝自己也不會相信。
永和帝心里滿意,但想起先前她與沈清顏的種種,心里又不免有些擔心。
“皇姐,我知道你與清顏之間有誤會,但她如今懷的也是我們洛家的孩子。”
“希望皇姐能看在你我同為一胞的情分上,摒棄前嫌,放下恩怨,真心地接受這個孩子,可以嗎?”
洛洄笙見永和帝放下身份懇請她接受孩子,一時有些許心軟,但轉瞬間她就清醒過來。
以她這個弟弟的秉性,還有以往的行事,只怕是除了真心請求之外,還想借機敲打她。
“皇上言重了。”
洛洄笙微微露出一絲笑意,語氣平靜地說道:“貴妃懷的可是我的親侄子,我自然是盼著他平安出世。
至于往日種種,那是大人之間的事,與他一個孩子更是無關,這一點我心里清楚,皇上不必擔心。”
洛洄笙此刻對永和帝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尤其想到幼時自己對他百般呵護,最后卻換來他的拋棄與猜忌,心就更冷了。
“皇上,鳳梧有一請求。”
洛洄笙起身向永和帝行禮,繼續道:“如今皇上賜婚于我與邢將軍,既然婚事已定,鳳梧想盡快成婚。”
眼下只有盡快跟刑荊山完成婚約,讓所有人以為她認命了,如此才能徹底打消永和帝的懷疑。
“皇姐所說可是真的?”
永和帝頓時大喜過望,見洛洄笙點頭后,更是高興地從龍椅上站起身,“皇姐放心,皇姐貴為大安朝的長公主,我定會讓皇姐風風光光的出嫁。”
洛洄笙聞言平靜地點了下頭,語氣平淡道:“鳳梧謝皇上。”
見她這個樣子,永和帝這才反應過來方才自己太過激動了,于是連忙找補:“我是覺得皇姐在蠻族受盡苦楚,如今還能找到良人,一時間太過高興罷了。”
永和帝有些不自在的解釋后,卻見洛洄笙并無半分表示,突然間感到有些心虛。
“皇姐倒也不必憂心,那刑荊山雖說是粗人,但為人正直,定然不會虧待皇姐。”
“若是皇姐成婚后受了委屈,皇姐盡管告訴我,我一定替皇姐做主。”
聽聞此話,洛洄笙微微勾了下唇,“如此,鳳梧便先謝過皇上。”
永和帝聽見她的回應,心里不禁松了口氣,心道:皇姐此番確實受了不少委屈,待日后定要尋機會補償她。
“咳咳……”
只聽誠親王忽然輕咳出聲,聽到動靜的永和帝渾身一僵,立馬扭頭看向一直靜默不語的人。
他自小就怕誠親王,長大當了皇帝亦是如此,小時候害怕是因為誠親王嚴厲,如今卻是因為在朝中他還需仰仗誠親王。
誠親王面色沉沉地看了永和帝一眼,隨即轉頭對洛洄笙說道:“阿洄,你與皇上既已談完便先出宮吧。”
“皇叔還有要事與皇上相商,待改日皇叔帶上你皇嬸,一同去你府中看你。”
洛洄笙猜到他的目的,于是向二人行禮后,由高公公護送著離開。
二人一前一后剛走出紫宸殿,洛洄笙一眼便瞧見站在院中的刑荊山,而高公公看見后更是立馬恭維道:“長公主,邢將軍對您真有心。”
洛洄笙聞言沒有回應,只是對他微微點了下頭,隨即便朝刑荊山走去,對方看到她時臉上立馬多了幾分憨厚的笑容。
“要回去了嗎?”
刑荊山走在洛洄笙的身旁,見她點頭后,又問道:“皇上沒為難你吧?”
見洛洄笙再次搖頭回應,刑荊山知道她心情不佳,于是也不再說話,默默地跟在她身旁。
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四周只有他們的腳步聲,不知不覺中,洛洄笙浮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來到宮門,公主府的馬車已經備好,紅煙等人正等候在一旁。
刑荊山將洛洄笙送到馬車旁,望著她微微有些蒼白的臉,溫聲道:“今日的事,你也別多想,回去先好好休息。”
洛洄笙望著他沒有回應,片刻后,忽然提出請求:“若是邢將軍無事的話,能否護送本宮回去?”
聞言,刑荊山愣了愣,“當然可以。”
紅煙將洛洄笙扶上馬車,正欲讓溫鴻出發時,洛洄笙卻突然掀開簾子,“本宮與邢將軍有事相商,讓他坐進馬車里來。”
“是,公主。”
紅煙忙叫住正要上馬的刑荊山,“長公主與將軍有話要說,請將軍一同乘坐馬車。”
待刑荊山上了馬車后,一行人這才出發回公主府,馬車里洛洄笙與刑荊山四目相對,誰也沒有搶先開口。
“長公主有何吩咐?”
見刑荊山肅著臉,一副正經的模樣,洛洄笙不免感到有些好笑:“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過于拘謹了。”
聞言,刑荊山不由得放松了許多,主動問道:“方才皇上是因為貴妃有孕的事找你嗎?”
刑荊山問話時眸中閃過抹擔憂,長公主跟沈貴妃的恩怨滿朝皆知,皇上會不會因為沈貴妃有孕一事,對付長公主。
洛洄笙注意到他眸中擔心心中一暖,將永和帝的意思大致講述了一下,畢竟他們以后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沒有必要隱瞞。
“對了,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看見洛洄笙突然認真的樣子,刑荊山下意識挺直了腰,一臉認真地點頭:“好,你說。”
洛洄笙靜默了片刻,這才開口如實說道:“方才在紫宸殿,我已向皇上請求將你我二人的婚期提前。”
“所以不多時日,我們就要成婚了。”
刑荊山聞言頓時欣喜若狂,就連眸光都亮了幾分,“真的?皇上答應了嗎?”
“答應了。”
“太好了!”
見刑荊山滿臉高興的樣子,洛洄笙唇角忍不住勾了勾,心中竟然也有些期盼婚后生活。
察覺到洛洄笙正盯著自己,刑荊山連忙收起臉上的興奮,但緊接著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你……沒事吧?”
洛洄笙見他還顧得上關心自己,心里不由得軟了軟,可是一想到紙條上的話,整顆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若是有朝一日我會拖累你,拖累到刑家,你還會娶我嗎?”
“會。”
刑荊山不假思索地點頭甚至連洛洄笙都沒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問了什么,就聽到了他毫不遲疑的回答。
望著洛洄笙平淡中暗含不以為意的眸光,刑荊山再一次重重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無論將來會發生什么,我都會娶你。”
他早就看出了太后對洛洄笙的憎惡,也能猜到先前洛洄笙所經歷的那些九死一生是何人所為,但他對此一點都不害怕。
“我如今的地位都是在戰場上拼殺來的,今后我也會再上戰場,立軍功,一定不會讓刑家拖你的后腿。”
洛洄笙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驚訝之余,更多的是不安。
帝星為陰,想到這句話她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但愿刑荊山今后不會后悔吧。
刑荊山看見洛洄笙情緒低落,以為是太后的緣故,對她更加心疼。
“待我們成婚后,我的母親便是你的母親,母親定會像疼愛親生女兒那樣疼愛你的。”
聽見這句話,洛洄笙整個人都愣了一愣,抬頭對上刑荊山一臉心疼的模樣,忽然明白他這是誤會了什么。
洛洄笙沒有跟他解釋,而是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他,這就是她的回應。
“砰!砰!砰……”
刑荊山心口處傳來巨大的跳動聲,尤其是在感受到洛洄笙手上的溫度時,聲音更加劇烈。
看來這些時日他的苦心沒有白費,終有一日,洛洄笙也是會接受他的吧。
次日——
“長公主,溫鴻回來了。”
隨著紅煙的話音落下,洛洄笙看見溫鴻從外面走進來,臉上神色看上去有些古怪。
溫鴻快步來到洛洄笙身前,躬身行禮:“長公主,宮里傳出消息,皇上今日罷朝了。”
洛洄笙喝茶的動作一頓,抬眸望向他:“罷朝?”
“是的,聽聞是皇上的意思。”
“為何?”
“皇上喜得麟兒。”
“就只是這樣?”
“是的。”
洛洄笙臉色瞬間一沉,將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脫口罵道:“糊涂!”
因為沈清顏有孕就罷朝,他這做法未免太過離譜了!
一旁紅煙與溫鴻對視了一眼,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只得安靜地候著。
洛洄笙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失望。
父皇在世時,后宮出過的亂子更多,但是從來沒有因為這些事就罷朝。
仔細想想,好像在父皇那兒,朝政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
也正是因為如此,父皇在位時的大安朝一日比一日繁榮昌盛。
如今雖然蠻族打敗,但那個貪婪的民族只是暫時蟄伏遲早會再次來犯,朝中派系分明,暗流涌動。
永和帝竟然還如此任性妄為,沒有一點大局為重的樣子。
若是再任由他這么胡鬧下去,大安朝遲早有一日會覆滅。
“貴妃一直受皇上寵愛,如今貴妃有孕,皇上難免喜不自勝。”
紅煙看出洛洄笙的怒意,擔心洛洄笙會氣壞身子,只能想辦法勸導她,但說完后又覺得自己說錯了。
見洛洄笙久久沒有說話,紅煙的心狠狠提了起來,洛洄笙知道紅煙好意,但事關皇上不是她一個丫鬟能夠摻和的。
她眸光冷淡掃了眼瑟瑟發抖的紅煙:“下不為例。”
紅煙這才松了口氣,洛洄笙將她反應收在眼里心中苦澀。
季姒不在她連內心想法都無法吐露,她心里很清楚,永和帝罷朝無非是想拖延定國公一事,而且這肯定是沈清顏在從中作梗。
這時,一侍衛忽然現身,來到洛洄笙身前行禮后,將藏于身上的密信交于她。
洛洄笙打開信件查看,當看完上面所寫的內容后,心情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永和帝竟然想封沈清顏為皇貴妃!
如果沈清顏真的成了皇貴妃,那她之前所謀劃的那些就毫無意義了,如此一來前功盡棄。
“長公主,可是出事了?”
溫鴻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畢竟洛洄笙的表情十分難看,一看就是出了什么大事。
洛洄笙并未說話,而是將他打發走后,讓紅煙點燃蠟燭,親手將密信燒了。
沒過多久,洛洄笙便偽裝成男子離開公主府,既然如今事情有變,那她得重新制定計劃了。
“叩叩——叩叩——”
太師府門前,洛洄笙一襲男裝獨自一人輕叩府門,等候了片刻,府中小廝開了門。
小廝打量了一眼,語氣和善地說道:“對不住了,本府今日不見外客,公子請回吧。”
洛洄笙見小廝想關門拒客,直接伸手抵住門框,冷峻不驚地盯著他:“請通傳太師,武某求見。”
小廝看著洛洄笙篤定的樣子,遲疑片刻后躬身道:“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去匯報。”
沒多久小廝復返。
“方才是小的失禮了,小的這就帶您去見太師。”
洛洄笙跟隨小廝進了府門,一路七拐八拐,終于來到了類似書房的屋前。
洛洄笙進門還未看到人,就聽見一聲不悅的冷嗤。
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太師坐在案桌前,此刻正一臉不悅地瞪著她。
“長公主自幼便在宮中長大,怎么進去了蠻族三年,卻是越發不懂大安朝的禮儀規矩了。”
洛洄笙聽著對方的諷刺,心里并未因此生氣,因為她很清楚太師為人除了古板一些外,并不是不辨是非的人。
她笑著向太師走近,不卑不亢地回應:“君子成事不拘小節,這也是太師教我的。”
太師聞言神色凜然一變,當即便吹胡子瞪眼地質問:“身為大安朝的長公主,打扮成這副模樣跑到太師府,你要干什么?”
洛洄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跟他繞彎子,直言道:“自然是因為宿家的事。”
然而太師在聽到她的話后,臉上的怒意并未消減半分,甚至當場拒絕了她。
“這是太師府的事,長公主沒有必要插手。”
聞言,洛洄笙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態度鮮明地表示:“清雅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這事我管定了!”
太師一聽這話瞬間就惱了,沉著臉瞪著洛洄笙:“長公主當本官是什么人,真以為本官會不顧念親情,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去那水深火熱的地方嗎?”
洛洄笙知道太師不屑于撒謊,所以他說不會讓張清雅嫁入宿家,那就一定是真的。
如此,那她便放心了。
“多謝大師。”
太師不屑的輕哼了一聲,“這下長公主能說來找本官的真正目的了嗎?”
若只是為了他女兒跟宿家的婚事,洛洄笙不可能以這副裝扮來太師府,她這么大費周章定然是有別的目的。
洛洄笙不自覺垂眸輕笑,恭維道:“還是太師了解我。”
說到此處,她挺直了腰對上太師的目光,“太師猜的沒錯,我今日來此主要是想跟太師達成合作。”
太師聞言眸色微變,望著洛洄笙自信滿滿的樣子,不由瞇了瞇眸。
許久過后,洛洄笙跟太師聊完離開書房,誰知剛踏出門檻耳邊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真的是你!”
張清雅勾唇蓮步加快走到洛洄笙面前:“方才聽見小廝說有人來找爹,聽他的描述,我就猜到一定是你。”
想到自己此時還是男子裝扮,洛洄笙擔心被人看見有損張清雅清譽,于是趕緊把手抽回。
“我有點事想不通,所以來找太師商量。”
張清雅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再次拉住洛洄笙的手:“難得你來太師府,我帶你去我的院子看看,順便說說話。”
說著,張清雅便拉著洛洄笙準備離開,豈料她們剛轉身就撞見從書房出來的太師。
“不準去!”
太師冷著臉呵斥,不等張清雅開口求情,便看向洛洄笙道:“長公主既已無事,就請回吧。”
“來人!送客!”
張清雅見自家父親驅趕洛洄笙,心中有些忿忿不平,剛想出聲反駁卻又被洛洄笙攔下。
“今日確實不便,等過幾日你來公主府,我們再聊。”
洛洄笙快速的安撫好張清雅,隨即又向太師抱拳行禮,而后才跟隨方才給她開門的小廝離開。
望著漸漸遠去的身影,太師臉上不禁神色莫測,注意到這一異樣的張清雅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的問道:“爹,長公主來找您做什么啊?”
太師收回了目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神情復雜的注視著她。
許久后,太師才緩緩開口說道:“你與宿家的婚事解除。”
“至于接下來該怎么做,就全權交給你去辦,你自己做主。”
張清雅聽完后滿臉震驚,一臉不可思議的追問:“真的嗎?您真的要取消我跟宿家的婚事?”
“可是爹為何突然這么做?是不是長公主跟您說了什么?”
太師沒有理會她,轉身回了書房,甚至為了防止被她追問還反手關上了門。
張清雅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門,猜測一定是洛洄笙做了什么,所以她爹才會改變決定。
這邊,洛洄笙從太師府離開后,并未回公主府,而是去了金玉樓。
辦完事情已是一個時辰后,洛洄笙看天色不早了,打算先回公主府。
“咦?武兄?”
洛洄笙聽到身側響起聲音,心道:不會吧,竟然在這兒都能遇到他。
這普天之下,稱自己為‘武兄’的僅有一人,京兆府少尹,蕭懿。
洛洄笙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他,見已經躲不過去了,只好坦然相對。
等洛洄笙轉身露臉后,蕭懿臉上的不確定瞬間消失,“我沒看錯,真的是你啊。”
洛洄笙平淡道:“蕭公子。”
洛洄笙頷首打招呼后打算離開,卻被蕭懿攔住。
“許久未見,可否與武兄談談?”蕭懿期待看著洛洄笙。
洛洄笙看他擋住自己離開的路,眸色深了深遲疑片刻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