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當(dāng)即紅著眼就要找如影拼命。
可是,一眼對上如影的眼睛,她的瞳孔頓時縮了下,心里多了些畏懼。
如影笑的時候雙眼瞇成兩彎月牙,可若不笑的時候,小半個瞳仁掩在眼皮里。
被她盯著給人一種陰涔涔的感覺。
杜氏一時又想到女兒,頓時再也不管不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道:“你們殺了我吧,我的窈兒被你毀了,我也不活了。
窈兒她還那么年輕啊,就這么毀了,毀了啊嗚嗚……”
空蕩蕩的城門,說出的話漏風(fēng),舌頭也有些喧賓奪主,說不出的怪異。
但讓人能聽出杜氏說的是什么。
予歡挑了挑眉,“裴錦瑤怎么了?”
杜氏頓時滿眼仇恨地瞪著予歡,歇斯底里的道:“你還有臉裝糊涂?
你怎的如此惡毒?我窈兒她對你做什么了,你就讓那么多人糟蹋她?
你這種蛇蝎心腸的女人會遭報應(yīng)的……”
眾人自動過濾了她那吐字不清的古怪感,分辨了下,都震驚不已。
“她被誰糟蹋了?”文脂脫口問了句。
如云冷笑了聲道:“你少血口噴人,我家主子才不屑做這種下作事。
就算你們做的出這種腌臜齷齪之事,她也不屑去利用。”
文脂在旁也怒聲道:“沒錯,我家主子巴不得這輩子與你們沒有過交集才好,才懶得理會你們。
還有,我家主子這陣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你的女兒被人糟蹋,你不找糟蹋她的人算賬,你反而來找我主子是什么道理?
難道還是我主子糟蹋的你女兒不成?
你說是我家主子害的你女兒,誰說的?證據(jù)呢?
既然你深信不疑,那就報官,咱們一起去官府,三堂對質(zhì)。
你們也太拿自己當(dāng)回事了,我主子正經(jīng)事還忙不過來呢,你們也配她費心?”
杜氏知道若論嘴皮子,再來兩個她也不是文脂一個的對手。
她惡狠狠的瞪了眼文脂,轉(zhuǎn)眼,滿是怨毒和憤恨的看著予歡道:“你當(dāng)我沒查過是嗎?就是你指使的人!”
報官?
這種事報官就等于人盡皆知了,她女兒要如何活下去?
予歡居高臨下的滿目平靜的看著杜氏,聲音淡漠道:“杜氏,你我一個屋檐十年。
這十年里,相比于裴錦瑤的任性霸道無禮,你更可惡。
甚至你收買人算計我,你更該死。
若我想對你們做什么,早在發(fā)現(xiàn)你與張府醫(yī)的茍且一事,我便能讓你無顏茍活。
只是你知道我為何什么都沒做,而你到現(xiàn)在還好好的嗎?”
“為什么?”杜氏一臉呆怔地望著予歡。
予歡眸里無波無瀾地看著杜氏,“是因為我一直覺得我們女人在這世道上足夠艱難了,相互攻訐就如同室操戈,自相殘害無二致。
我堅信,因果循環(huán),作惡之人終會被反噬!杜氏,你女兒的今日,焉知不是你做下的孽,她被你牽累所致?”
杜氏瞬間猶如當(dāng)頭棒喝,她身子一軟,雙手撐在地上,眼前有些暈眩。
予歡眸里多了幾分輕蔑,“杜氏,你捫心自問,我連該死的你都不屑動,你覺得我會對你女兒做什么?”
莫名的,杜氏竟相信沈予歡說的是真話。
瞬間,她淚如泉涌,“那,那是誰,誰如此恨我窈兒……”
沈予歡眸光深邃了下,“這你就要問問你的窈兒和那個攀扯我的人了!”
……
“主子,咱們就這么放過杜氏了?”
待杜氏一離開,文脂忍不住道。
予歡譏諷的哼了聲,低低的道:“放過?放過她菩薩都得懲罰我。
雖然我和杜氏說的那些,也是我心中所想。可杜氏固然可惡,但栽贓給我的人之陰毒才是更加可恨!”
文脂打了個冷顫,搓了搓手臂道:“可不是,這個人的確歹毒,多大的仇啊,竟然做出這種下作之事!”
予歡走到如云身邊,掩唇與她耳語了幾句。
如云頷首了下,快步離開了。
予歡瞇了瞇眸子,提步往房里走去。
文脂跟在她身后,有些氣怒道:“我只要一想到杜氏這些年來作威作福的嘴臉,我就覺得便宜她了。”
予歡坐在床榻上脫掉鞋子,“放心吧,杜氏的報應(yīng)已經(jīng)開始了不是嗎?她有多疼愛裴錦瑤你我看在眼里。
裴錦瑤發(fā)生了這種事,有她悔痛的。
另外,杜氏這些年對二爺做的那些,你以為二爺不提不問就忘記了,或是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我想二爺至今沒動她,定然大有用意!”
文脂有些遲疑,“可萬一杜氏查不出是誰害的她女兒呢?”
“是啊,我也挺擔(dān)心她被人帶偏了去,”予歡帶著幾分慵懶地道:“所以,我讓人幫她一把!”
文脂蒙了下,隨即才明白主子說的幫她是何意。
她想她大概知道主子讓如云去辦什么事了。
只是如云還未回來,如影這邊卻有了消息,“主子,跟著沈婉嫆的人,送了消息來。”
予歡眸子亮了亮,“快說。”
上次發(fā)現(xiàn)沈婉嫆和蕭璟同時出現(xiàn)在一家酒肆后,予歡便讓如影找人盯著沈婉嫆。
因知道沈婉嫆警惕謹慎,故而,予歡讓如影派人特意收買了些乞丐,還讓她做了一番部署盯著她。
不想竟有了收獲。
如影道:“沈婉嫆這幾天與和安郡主走得極近,似乎是籠絡(luò)住了和安郡主,看著沒什么特別之處。
可是巧合的是,沈婉嫆前日去了萬佛寺,昨日才回來。
另外,裴府里有個不起眼的仆婦出入頻繁,尤其是這兩次,都是深夜從二爺院落的后門出入的。
我們的人便順藤摸瓜,發(fā)現(xiàn)那仆婦先是收買了一個賭鬼。
隨后又去了京中一家布莊,那家布樁的人翌日就去了萬佛寺。
而經(jīng)過一番打聽,那賭鬼與下九流的人提供的是裴錦瑤的動向。
而昨日裴錦瑤出門去萬佛寺的途中,被人擄進了京外的破廟……被糟蹋了!”
“裴懷鈺呢?他妹妹發(fā)生了這種事,他是什么反應(yīng)?”予歡若有所思地問道。
如影:“聽說裴懷鈺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瀛江王余孽的消息,好像奉命連夜離京了。”
予歡眸光幽暗了瞬,有些明白了,裴懷鈺這是想要取梓雋而代之。
“裴家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得想法子通知裴大爺才是,文脂,你去讓臨風(fēng)安排人將裴大爺妹妹的消息告知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