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帝看著面前小小的孩子一臉天真無邪,也不怕生,笑瞇瞇地向自己走來。
臉上也不自覺地多了幾分笑意。
秦王在旁提點,“給曾祖父磕頭。”
夏帝眼風掃過旁邊的內侍。
林內侍剛要去拿墊子。
淳哥兒心里暗嘆,剛剛都磕過了,怎么還磕?
只是想到娘親囑咐自己的話,今天要見的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看祖父這么緊張,嚇得那樣,面前這老頭子肯定就是那最尊貴的人了!
只是他真沒看出來,這老頭子哪里尊貴!
可他不想給娘親惹禍,故而,當即又跪了下去。
誰知小人兒已經認認真真地行了一個大禮,“淳哥兒見過曾祖父,祝曾祖父吉祥安康!”
那一板一眼的姿態,絲毫不像一個三歲小兒能做出來的。
可他的禮數行的像模像樣。
林內侍拿著墊子轉身的功夫,忍不住‘咦’了聲。
夏帝看了眼自己的長子秦王,隨后溫和可親地問淳哥兒,“這禮數是誰教你的?”
他想,老大為了討巧,對這個孩子下了多大的功夫,才教會的孩子?
剛剛生出來的喜歡也退了幾分。
淳哥兒抬起小身子,眼眸澄澈明亮,口齒清晰地回道:“是娘親教淳哥兒的。”
孩子的回答出乎夏帝的預料,“你娘親?你娘親還教你什么了?”
予歡低眉垂眼的站在梓雋身后,心里不免七上八下的,雖然相信兒子。
可誰知哪句會觸怒龍顏?
隨即,也不知是有意無意的,予歡見裴梓雋的手指動了動。
予歡一愣,不由抬頭看向他。
他身姿如松般立在自己面前,從容鎮定。
她的心也忽然安定下來。
就在這時,只聽淳哥兒一板一眼地回答著夏帝的話。
他將自己會的都說了,什么哄妹妹,遛狗,什么爬樹上墻,什么三字經,算術。
夏帝訝異,“你還會算術?”
淳哥兒道:“會一些!”
整個大殿里,只有夏帝和孩童的一問一答聲。
可秦王聽的卻是冷汗涔涔,這些他還沒問呢,昨日只哄孫子玩兒了。
更不用說囑咐什么話了。
也是怕父皇多心,誤會他教唆孫兒,別有所圖就不好了。
裴梓雋不動如山地站在原地,他對自己的兒子很放心。
他兒子別看年紀小,卻機靈得很。
這點他很是自信。
夏帝拉起淳哥兒,將他抱在膝頭上,不由隨口問道:“有個問題一直困擾朕,你可愿幫朕?”
秦王聽了心高高提起,這是一個陷阱!
他不免埋怨父皇太過分了,哪有這么逗弄自己重孫的?
太子卻眼神陰鷙地看著淳哥兒,目光晦暗難辨。
可現在卻誰也不敢插嘴。
長公主對別人的孩子不在意,只是從趙霆一家進來后,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兒子身上。
直到見自己皇兄對淳哥兒如此親近,她這才施舍般地看向趙霆牽著的兩個女孩。
其實那天她就看到了,只是她只顧著生氣,并未怎么細看孩子。
此時再看,竟感覺兩個女孩都水靈靈的。
她暗自惋惜,若是男孩兒就好了。
只是此時淳哥兒卻眨巴了幾下烏溜溜的大眼睛,“曾祖父您這么尊貴,也有困擾的問題呀?
唉,那一定是大問題,淳哥兒年紀還小,怕有心無力啊!”
他那小大人兒的嘆氣,引得夏帝沒忍俊不禁。
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無妨,你若幫了朕,朕有賞!”
說完,夏帝看著淳哥兒。
若一般孩子,定會讓他說說何等事。
可他相信,這個孩子定與別的孩子不同。
果然,淳哥兒仰臉看著夏帝,認真地問道:“那若幫不了會罰嗎?”
夏帝滿眼寵溺,這樣的小人兒,誰舍得罰他?
他當即忍住笑,認真地道:“定是要罰的,朕可是賞罰分明!”
淳哥兒頓時頷首,“那還是算了吧,曾祖父先繼續困擾吧,我現在也不缺什么,就不討這賞了!”
空氣陡然一靜。
包括長公主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淳哥兒。
秦王頓時從長案后爬出來,“父皇息怒,童言無忌,孩子有口無心,還請父皇……”
“你住嘴!”夏帝皺眉低喝,不假辭色。
轉而看裴梓雋夫妻八風不動地站在那里,忍不住道:“學學你兒子!”
這個老大,自小就這樣,在自己面前謹慎過頭了。
淳哥兒看到祖父模樣,想到他昨日給自己買了那么多好玩的,當即拉了拉夏帝的袖子,“曾祖父,是不是淳哥兒說錯話了?如果曾祖父實在想問就問吧,我盡力!”
夏帝看向懷里的小人兒,“當真?”
淳哥兒慎重頷首。
夏帝挑眉,“認識雞和兔嗎?”
淳哥兒:“認得。”
夏帝微微展顏,“雞兔同籠,數頭五個,數腳九只,你說是兔多還是雞多?”
秦王心里怨念叢生,父皇盡給我孫兒挖坑!
淳哥兒不假思索地道:“雞多!”
“哦?你怎知雞多?為何不是兔多?”
淳哥兒:“雞兩條腿,兔子四條腿,五個頭,而腿那么少,定然是雞多啊,只是為何會九條腿?難道那條腿是哪個給縮起來了?還是被人吃掉了?”
夏帝聽完頓時暢聲大笑起來。
看著淳哥兒的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飾的疼愛之色。
若說之前,夏帝懷疑孩子被人教過,讓他不悅。
那么此刻,根據孩子的反應,足以看出這孩子的機敏和聰穎來。
身為帝王,他深知看到的沒有幾樣是真的。
所以,他從開始都在試探孩子的反應能力。
看到父皇這般,秦王提著的心一下穩穩地落回到了實處。
長公主難掩驚訝,皇兄這還是頭一次這般大笑,這個孩子終于入了她的眼。
可心逐漸凝重。
若如此,秦王這邊豈不是多了一個籌碼?
皇家的孩子本就少,而且重孫輩兒里,淳哥兒屬于是重長孫!
太子這么多年也無子,雖然太子還年輕,可現在秦王與自己離心,她不得不做打算!
一個不與自己一條心的侄兒,她自然沒有必要幫扶。
她要讓他知道,和自己作對,沒有什么好結果!
而太子則眼里的陰鷙更濃,隨即張口道:“父皇……”
這時,秦王也道:“淳哥兒來祖父這里吧,別累著你曾祖父。”
夏帝當即一個眼神橫向秦王,“朕何時說累了?”
秦王:“???”淳哥兒是我孫兒好吧?
夏帝這才看向予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