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歡面色冷了幾分,“我不答應,我一個都不會選!”
“你不答應?”秦王妃和溫氏雙雙看向予歡,也沒料到她會拒絕。
更沒料到,她拒絕得如此堅決。
予歡不假辭色,沒有半點商量余地,寒聲道:“我如何荒唐那是我的事,不勞王妃多言,而我的兒子,也沒有過繼的道理。”
一旁的溫氏面色一下就難看了些,有些羞惱。
她眼里閃過一抹不解,轉臉看向沈予歡,惱怒道:“怎么,淳哥兒過繼到我這房,難道還委屈了他不成?還是說墮了你的臉面?”
予歡看向溫氏,“我生的兒子,為何要過繼給你?”
溫氏面色一下漲紅,羞怒交加的紅了眼眶,自顧身份,不愿與她爭執,只是臉上露出了隱忍委屈之色。
當初母妃和自己說的可是讓裴梓雋兼祧兩房的,她為此心中忐忑不安了許久。
她擔心裴梓雋會拒絕。
其實,自從夫君過身后,她心里頭一直焦慮不安。
沒有夫君沒有子嗣,她的余生可想是何等凄涼。
好在母妃為她這房早有打算,提前對她通了氣兒。
和她提出讓裴梓雋兼祧兩房的提議。
她開始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別提多羞窘了。
不過這也讓她生出了希望和念頭,若因此自己生個兒子那就再好不過了。若不然,可能就得過繼,可過繼來的兒子,隔著肚皮難親近不說,還有諸多麻煩。若自己生個兒子,她的余生自也不必愁了。
讓人大出所料的是,沈予歡竟為梓雋生了一個兒子,竟然已經三歲了。
溫氏現在分不清母妃到底是讓她過繼沈予歡的兒子,還是希望裴梓雋兼祧兩房。
秦王妃頓時一拍桌案,“沈予歡你太不知好歹了,我這么做,難道你不知我這是為你著想和考慮的?”
予歡身姿筆直,不躲不避,“一個是搶我男人,一個搶我兒子,這也叫為我考慮和打算?”
“你這是什么混賬話,怎的叫搶你兒子?什么叫搶你男人?”秦王妃又沉聲道:“難道你還當梓雋是你一個人的不成?
你也不想想你這身份還有年歲,難道還需要本王妃提醒你不成?你覺得自己可以登上大雅之堂嗎?
我一直當你是個進退有度,有自知之明的,你不會肖想秦王府世子妃的位置吧?”
予歡面色冷淡,“秦王妃多慮了……”
秦王妃不等予歡說完打斷她道:“沈予歡,本王妃沒有半點私心,說為你考慮也是發自真心。
你應也清楚,就算你為梓雋生十個八個兒子,頂破天,你能得個側室身份都是你的大造化罷了。
梓雋如今金尊玉貴,非比尋常,他的嫡妻身份自是高門貴女。”
“現在梓雋雖寵愛你,可也不過是一時迷戀,可天下間,哪個男人又會是意外呢?本王妃活了這把年歲,就沒見過男人始終如一的。
你看看,哪個沒有一條喜新厭舊的劣根?
是,你是有張好皮囊,面相現在雖看不出什么來,可女子容色褪卻得快,用不了兩年,你與他站在一處有了明顯距離和落差。
那時,男人的新鮮勁兒也就過了,你容色也褪了,你又該如何自處?
所以,你不妨冷靜下來,細細想想我說的這些,你不能只看眼前,要做長遠打算才是。
若將淳哥兒記在沅賀名下,不管何時,你是淳哥兒生母,我們也自是心向于你。
就算是梓雋的嫡妻身份再是顯貴,若容不下你之時,還有我們在,她也不敢對你太過苛責的。
我這般掰碎了和你說的這些,你可懂?”
予歡聽的冷笑了聲,“好一個為我著想,只是秦王妃的好意我心領了,也不必再說,我是不會……”
秦王妃不等予歡說完,對她揮手道:“你現在不用急著答復,待梓雋舉行完封禮之后再說。
行了,你先退下吧,回去仔細想想我對你說的這些肺腑之言。”
予歡面色更冷,她的態度已然表明,無需再與她繼續爭執下去。
她微微福身,轉身而去。
待沈予歡一走,溫氏的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她持帕掩著面抽噎的道:“母妃算了吧,為了兒子兒媳,您又何至于得罪她?”
“我還怕得罪她不成?”秦王妃冷哼了聲,“為何算了?本王妃如此推心置腹的話,她若不懂我這是在抬舉她,那也沒什么好說的,天下間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她會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
三年了,若非有個梓雋,我早就尋摸過繼的人選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溫氏張了張口,隨即面頰一燙,有些赧然,有些話到底不好宣之她的口。
“讓母妃勞心了,兒媳不孝?!?/p>
秦王妃面色稍霽,軟和了兩分,“這幾年你日日在祠堂里為沅賀祈福,母妃都看在眼里,母妃自然要為你們打算,想來沅賀也是有所感應吧……”
說著,秦王妃的眼里彌漫起了水汽,面帶悲傷:“你是不知,今晚我一看到淳哥兒,還以為沅賀回來了……”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秦王妃持帕掩唇,“淳哥兒和沅賀真的很像……我的沅賀他,他也如淳哥兒那般玉雪可愛,冰雪聰慧……”
溫氏想到夫君,頓時更加傷心悲苦起來……
……
予歡感覺腳下輕飄飄地走出的木樨苑,抬眼間,那人負手立在大門外的照壁前。
一身墨紅相間玄袍,一頭墨發盡數被一支白玉簪豎起。
盡管背對而立,依舊給人一種公子如玉,風采獨絕來。
予歡心中一時百味陳雜,又酸澀不已,唇角掠過一抹苦笑,她到底還是給自己選了條難行的路。
聽到腳步聲,裴梓雋轉過身,果然是予歡。
他先去看她臉色,見她神態如常,不由問道:“她說什么?”
予歡已然收斂好了情緒,對他淺淡地笑了下,“不過就是尋常的幾句訓誡?!?/p>
梓雋不疑有他,“不必理會……”
他迎上她兩步,牽了她的手,順著蜿蜒的青石路,往望花塢方向緩步而行。
“在這王府里,你不用委屈自己,這是我和父王之間的約定,必須要留在王府三年。
三年后,他許我自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