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可以?這話問的,陸遠秋歪著腦袋,能說他一點也不意外嗎?孩子出生以前他就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有可能會發(fā)生的問題,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白清夏會是一個瘋狂溺愛孩子的母親。
其實一直以來她都這樣,她會把自己的愛毫不保留地帶給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
就像當(dāng)年大學(xué)軍訓(xùn)的時候,即便和鄭一峰鐘錦程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處理得不錯,可白清夏給陸遠秋帶零食的時候還是會叮囑陸遠秋不要把零食分給別人,全都留給自己,私下偷偷吃。
結(jié)果她一走陸遠秋就把吃的分享給了兄弟們。
作為被她毫無保留地去偏愛的一方,陸遠秋自然會很開心,但放在教育孩子的這方面上,這種方式是不可取的。
可陸遠秋并不忍心去糾正她什么。
她這么做,是因為她以前那個令她難忘的童年在告訴她該這樣做。
她的世界里原本只有兩個最重要的男人,現(xiàn)在多了第三個重要的男人,還是她自己生出來的,她怎么可能不去溺愛呢。
她從小并沒有得到多少外界的袒護,心中卻也因此深深烙印了自己去保護她所愛的人的本能,她比其他從小就幸福美滿的人更懂得家人的可貴,所以她很多時候甚至?xí)亝s一方面理性地去保護自己的家人。
倘若陸遠秋這個時候讓她學(xué)著對孩子少點溺愛,無異于在熱戀期,白頌哲勸著讓她對陸遠秋少投入點喜愛。
所以陸遠秋會理解她現(xiàn)階段的心情。
“你問我為什么不可以?”
“嗯,兒子受欺負了找媽媽保護不是天經(jīng)地義?”她振振有詞。
陸遠秋輕輕點頭,回應(yīng):“這個問題我不回答,等宴宴未來的某一天覺得他自己不再需要被媽媽保護了,他會自己親自回答你的。”
白清夏依舊不以為意,手撫摸著兒子的后腦勺,朝陸遠秋哼了一聲。
怎么可能會有這么一天?宴宴明明很依賴她很愛她,哭的時候第一句都是喊媽媽。
就算談戀愛了結(jié)婚了,也不可能不愛媽媽呀。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管什么時候,都是她的肉,就算她脊背佝僂八九十歲了,就算兒子已不惑之年孫兒滿堂,她依舊會毫不猶豫地甩起拐杖去教訓(xùn)那些欺負她兒子的人,讓他們每個人都嘗嘗宴宴媽媽的厲害。
陸遠秋知道她在想什么,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笑容,真到了兒子選擇獨立的那一天,可不要哭哭啼啼地找我說:兒子長大了,不愛媽媽,要離開媽媽了怎么辦……
不過也沒關(guān)系。
那時我肯定還在。
陸遠秋眼神溫和地看著身旁如今已為人母的白清夏,在心里念叨:
“世界上對你最重要的三個男人,一個眼里都是你,可時間讓他陪不了你一輩子。”
“一個小時候眼里都是你,可隨著他長大,他的眼里終究還會裝下別的女人,那時我可憐且單純的夏夏,你又該怎么辦?”
“睡著了?”白清夏微微側(cè)頭。
陸遠秋看著趴在媽媽肩膀上閉眼的宴宴,心想網(wǎng)上誠不欺我,小孩子的臉蛋和蠟筆小新果然一模一樣。
他伸手戳了戳。
“是睡著了。”
“噓~”白清夏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躡手躡腳地朝電梯走去。
電梯里,陸遠秋扭頭朝她問道:“不管過了多久,有一個人都會一直堅定地陪在你身邊,陪你變老,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白清夏不假思索:“我兒子。”
“行行行,你兒子,你兒子……”陸遠秋雙手合十向這個滿眼都是“兒子”的家伙求饒。
殺了我吧,你娘倆過兒去。
對陸宴禾來說,2018年難忘的點大概就是他的一周歲生日宴了,對陸遠秋來說,那一年正是網(wǎng)絡(luò)直播帶貨的興起點。
他算是當(dāng)時最早的一批,這一次他依舊要做最先品嘗螃蟹的人,而且這一次有些不同,他的背后有陸氏與白犀。
“這個軟件不就是發(fā)發(fā)跳舞視頻的嗎?你為什么要讓公司在這上面做賬號啊?”
白清夏盤腿坐在毯子上,朝站在窗邊的陸遠秋問道。
“我有小道消息,放心,可靠的。”陸遠秋回應(yīng)。
他走了過來在白清夏旁邊坐下,好奇道:“你有賬號嗎?”
一旁的陸宴禾在和白金金玩,拿著一個球朝一個方向丟去,白金金會像狗狗一樣追過去,然后用嘴巴咬住再帶回來。
白清夏點頭:“有,里面有好多視頻點贊很高,春春還模仿著拍了拍,她的那個作品點贊都過萬了。”
陸遠秋看了眼白清夏的賬號,又是“夏天的楓”,百年不變的昵稱,作品空空的,他點開白清夏的喜歡,頓時驚呼:“這是什么?”
白清夏湊近看了眼,老實回答:“帥哥啊。”
“你為什么要給帥哥點贊?!”陸遠秋瞪大一只眼睛盯著她,開啟了深入靈魂的凝視。
白清夏拿來陸遠秋的手機,面無表情地點開了他的喜歡,然后甩到毯子上,一整個界面里都是博主穿著清亮的跳舞作品。
“這是什么?”她指著手機問道。
陸遠秋老實回答:“美女。”
白清夏沒好氣地用手指來回戳著他的手機屏:“我就點贊了一個帥哥,你的喜歡里全都是美女,還有臉質(zhì)問我?”
陸遠秋嘿嘿一笑:“你要是拍視頻的話我的喜歡里肯定全都是你。”
白清夏才不理會他的嘴貧,眼睛往兒子那邊瞟去,突然驚呼道:“別碰別碰!”
陸遠秋回頭,看到家里的地板上不知何時飛進來了一只知了,知了正在地上盤旋地打轉(zhuǎn),陸宴禾蹲在旁邊,和白金金一同好奇地打量著。
兩個小家伙都是第一次見知了。
陸遠秋跟上去:“知了而已,又不咬人。”
白清夏:“我怕宴宴放嘴里。”
陸遠秋摟著兒子,在旁邊教他道:“這叫知了。”
“知鳥。”他乖乖地重復(fù)。
這時,白金金突然匍匐下身子,屁股晃動起來,擺出了獵食的姿態(tài),陸宴禾見狀,上前抱住貓咪,大喊道:“不要!”
夫妻倆在一旁疑惑地看著,看到陸宴禾將地上的知了用雙手捧了起來,然后邁著小短腿走到窗口邊,雙手舉著道:“知鳥,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