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薰兒離開了。
沈文坐在花廳中，手中的茶盞早已涼透，他卻恍若未覺。
蕭薰兒帶來的消息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
古族中有人盯上他了。
起因自然是那宗極丹。
能讓斗宗提升一星的丹藥，這等功效傳到那些隱世帝族耳中，引起注意是遲早的事。
蕭薰兒說，族中有長老提議將他吸納為古族外姓成員。說得冠冕堂皇，什么“招攬天下英才”“共襄盛舉”，說白了就是看上了他的煉藥術，想把他綁上古族的戰車。
至于聯姻的事......蕭薰兒頓了頓，沒有細說，只道已經被她壓下去了。
沈文當時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作為交換，沈文將蕭炎的情報告訴了她。
蕭炎已經來了中州，如今正在風雷閣的地盤上活動。
蕭薰兒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道了聲謝，便起身告辭。
沈文沒有挽留。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那道纖秀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然后輕輕嘆了口氣。
這位古族的大小姐，當真是癡情得可以。
明明已經分別了那么久，還是放不下那個少年。
蕭炎這一世的成長軌跡，比原時空順暢了許多。
沒有那么多生死危機，自然也就少了那些搏命換來的機緣。
不過這小子天賦擺在那里，依舊與風雷閣杠上了。
沈文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他對蕭炎沒什么布局。
當初留下那道善緣，不過是順手為之。畢竟那是原著中的氣運之子，交好總比交惡強。
但他沒想到的是，兜兜轉轉，自己還是落到了古族的視線里。
宗極丹。
說到底還是這東西惹的禍。
沈文搖了搖頭，心中有些無奈。
他知道宗極丹會引起注意，但沒想到連那些隱世不出的帝族都驚動了。
古族、魂族、藥族、雷族、炎族、靈族、石族......這七大帝族，才是這片大陸真正的主宰者。
丹塔再強，曹家再盛，在這些傳承了上萬年的龐然大物面前，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
沈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
說實話，他對古族沒什么好印象。
把自家最有天賦的大小姐送去蕭家，就為了盯著陀舍古玉的下落。
堂堂帝族，做事卻這般小家子氣，讓人瞧不上。
但不能否認，古族確實強大。
強大到他如今雖然能戰斗圣，卻也不敢輕易招惹。
沈文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那人是誰呀？”
唐火兒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雙明媚的眸子盯著他，眼中滿是好奇。
沈文回過神來，隨口道：“古族的大小姐，蕭薰兒。”
唐火兒微微一怔。
古族？
她自然知道古族是什么存在。
七大帝族之一，傳承上萬年的龐然大物，斗宗守門，斗尊如雨，就連斗圣都不少。
曹穎在一旁挑了挑眉，語氣淡淡的：“之前古族還打算讓她和夫君聯姻呢。”
唐火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看看曹穎，又看看沈文，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聯姻？古族的大小姐？”
沈文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唐火兒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半晌后，她才憋出一句話：“那你......沒同意？”
沈文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我要是同意了，現在坐在這里的就不是你，而是那位古族大小姐了。”
唐火兒愣了愣，隨即臉頰微紅，啐了他一口：“油嘴滑舌。”
但她眼中卻明顯多了幾分笑意。
曹穎在一旁看著，唇角微微彎起，沒有插話。
唐火兒很快回過神來，又追問道：“那她這次來是做什么？”
沈文沉吟片刻，還是簡單說了。
當然，隱去了關于蕭炎的那部分，只說了古族盯上他的事。
唐火兒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
“古族想把你吸納為外姓成員？”
沈文點頭。
唐火兒沉默了。
曹穎在一旁開口，聲音平穩：“古族行事向來高傲，能讓他們主動拋出橄欖枝，說明夫君的煉藥術確實入了他們的眼。”
她頓了頓，看向沈文：“不過夫君也不必太過擔心。
外姓成員在古族中的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他們想吸納你，無非是想用你的煉藥術為古族服務。”
“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他們不至于為了這點事就對你動手。”
沈文點了點頭，他知道曹穎說得有道理。
但問題是，古族盯上他，魂族那邊呢？
宗極丹的事傳得這么廣，魂族不可能不知道。
若是他們也動了心思......
沈文剛剛因為能戰斗圣而稍微放松下來的心情，又一次緊繃了起來。
他坐在花廳中，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眉頭緊鎖。
古族。
這個傳承了上萬年的龐然大物，就像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劍。
雖說這次來的只是試探，但誰知道下一次會是什么？
他想了想，還是起身出了府。
這事兒，得找靠山商量商量。
丹塔最高層，玄丹子的居所。
沈文敲門進去時，玄丹子正坐在窗邊翻看一卷古籍。
見他進來，抬眼掃了一下，便放下手里的東西。
“有事？”
沈文在他對面坐下，也不繞彎子，把蕭薰兒來訪的事說了一遍。
玄丹子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
沈文沒有催促，靜靜等著。
良久，玄丹子才開口，聲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幾分：“帝族盯上你了。”
沈文點頭。
玄丹子看向他，目光里帶著幾分復雜：“你知道帝族是什么概念嗎？”
沈文道：“七大帝族，傳承萬年，族中有斗圣坐鎮。”
玄丹子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而且不止一尊。”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夫是六星斗圣，在這中州大陸上，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供著的存在。但在那些帝族面前，頂多就是平等對話。”
沈文沉默。
他比玄丹子更清楚古族的實力。
玄丹子敲了敲扶手，忽然開口：“這事兒，老夫來處理。”
沈文看向他。
玄丹子繼續道：“帝族雖強，但也有規矩。他們看上了你的煉藥術，想把你拉進去，這很正常。但只要你不主動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會為了這點事就對你動手。”
“不過話說回來，光靠老夫這張老臉，怕是壓不住太久。”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看來得給你找點靠山了。”
沈文挑眉：“老祖的意思是？”
玄丹子擺了擺手：“你別管。老夫活了這么多年，總有些手段。你在外頭該做什么做什么，不用操心這個。”
沈文點了點頭，沒有詳細追問。
他知道，玄丹子既然這么說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但話說回來，光靠別人撐腰，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沈文回到沈府后，心里那根弦始終沒有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