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紅兵發(fā)現(xiàn):今天來找他看診的人與往次的病人群體大不相同。
這一次絕大部分是年輕女子,偶爾夾雜著兩個中年婦女,而求診的原因幾乎都是求子。
“爸,您這診室的牌子是不是應(yīng)該換一個了?”
樂樂走過來笑嘻嘻的問。
“換什么?”
“換成不孕不育專科門診。”
杜紅兵無奈的苦笑。
“你這孩子,你老子我又不是送子觀音,也沒有那么靈驗的。”想著他看診的那些病歷,杜紅兵搖了搖頭:“現(xiàn)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奇怪得很,怎么就那么多懷不上孩子的呢?”
“正常,您知道為什么國家放開雙獨單獨生育不 ?”
怎么不知道,生育率下降得厲害。
杜紅兵又不是一心只看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
“生育率低,是因為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結(jié)婚,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生,而還有些人則是卡在了不孕不育門診。”
“你這孩子。”杜紅兵被女兒的話逗笑了,但是笑中還是帶著疑問。
怎么會這樣呢?
這在他三十多年的從業(yè)經(jīng)驗中,不孕不育只是極少數(shù) ,現(xiàn)在卻成為普遍現(xiàn)象?
回到家和田靜討論這個問題。
“很正常啊,現(xiàn)在的人看著健康,各種毛病卻不少。”田靜道:“這種叫亞健康狀況,以前的人吃得差,營養(yǎng)不良很正常,現(xiàn)在的人看著不錯,氣血虛的不少。以前的人啥東西都能填飽肚子,現(xiàn)在的人吃啥啥不香,挑挑揀揀的這樣不想吃那樣不好吃。”
“這倒也是,特別是五谷雜糧各有各的營養(yǎng),現(xiàn)在的人都吃得精細(xì),這樣補那樣補,其實,人身體哪需要那么多補的,過猶不及。”杜紅兵道:“還有不少人跟著洋人造反,吃什么生的冷的,覺得那是趕時髦,其實不然。”
杜紅兵看過一個娃娃的病,面黃肌瘦的, 老喊肚子疼,結(jié)果就是他愛吃生冷食物導(dǎo)致的濕熱生蟲。
“十二三歲的男娃子,跟著大人去吃什么生魚片……”
田靜就好笑,杜醫(yī)生別的不會管娃娃,但是在飲食上他會很嚴(yán)肅的管教他們:不準(zhǔn)吃生的,冷的,特別是女孩子一律不準(zhǔn)吃冰的。還有,樂樂長這么大都沒敢穿高于膝蓋的裙子。
樂樂高中的時候就說她爸是老古董。
后來她自己學(xué)中醫(yī)了才知道,那是來自老爸的愛,是女孩子自身的保護,不僅僅是為了安全更是為了健康。
“你看現(xiàn)在的女娃子,不僅露膝蓋還露肚子露腰。”杜紅兵很不贊同:“露肩露胸不露腹,露出肚子少壽命,腹 部是五臟六腑之宮城,陰陽氣血之發(fā)源。”
“人家會說是你是老古板。”
“那是他們不懂,人不要讓肚子受涼,腸胃的運化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變化,年輕時還行,但等到年紀(jì)大了消化功能不好了,再注意就為時已晚……”
田靜……家里有個中醫(yī)大夫, 隨時都耳提面命要注意身體,注意保暖,注意早點休息……總之,你得聽他的,要不然就是唐僧念經(jīng),念得你不得不聽。
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她的身體確實比同齡人好很多。
不管是氣色還是精力來說,都能抵得過三四十歲的老師。
她明年就該退休了,校長還在動員她,想返聘她。
畢竟,縣一中的田老師那是國家級的特級教師,全縣有且僅有一個,她退休了這個中學(xué)就得少一塊活招牌了。
“我也尋思著,其實依我的身體再干兩三年好像也沒有問題。”
“你不想你孫子?你不想去看看祖國大好河山,一輩子就窩在這里?”
想看啊,但是田靜又怕自己退休后不知道該干啥。
“我們學(xué)校有幾個老師退休后都說不習(xí)慣,還有兩個老師說寧愿上班,一不上班吃也沒個定數(shù),休息也沒個時間點,起床更是凌亂 ,整個生活節(jié)奏都打斷完了。”
“倒也有這種情況出現(xiàn)。”杜紅兵點頭:“是因為她們習(xí)慣了那種按部就班生活,突然之間打亂了節(jié)奏,又沒有很好的自控能力就會亂套的。你不一樣,田老師,你一向很自律,很優(yōu)秀,你退休的生活肯定會更多姿多彩。”
“多姿多彩啥啊,我連汽車都不敢開。”
這事兒是田老師的一個心病,她也利用暑假休息時間去拿了一個駕照,但就是不敢開車。
杜醫(yī)生忙的時候她想去一趟山莊都不方便。
“放心,你不敢開車是因為你不需要開車,你去哪兒有司機呢。”
“我司機在哪兒?”
“呶,這兒,隨叫隨到的。”
杜紅兵指了指自己。
“你說得好,你說退了休帶我出去游玩兒,結(jié)果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連每周雙休的時間都不能保證。”田靜心疼他:“樂樂也是,要搞什么杜氏中醫(yī)館,還無情的霸占了你的休息日,聽說你在村里的診室掛號的比在中醫(yī)院的還多。”
“是有點多。”
更多的是看不孕不育科,杜紅兵都沒想到,吳雨妍會是一個活廣告,讓他一炮走紅,慕名來看診的病人不少。
當(dāng)然,他真的不是送子娘娘,做不到每一個人都會有好結(jié)果,都會得到好答案的。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哭著離開的也有好幾個。
杜紅兵都很遺憾,覺得如果自己是萬能的該多好啊?
“等我退休后就好了,我陪你出去旅游。”
別說田靜了,就是杜紅兵自己也鮮少走動,去哪里開會去哪里學(xué)習(xí),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上次受杜二娃的邀請說請部隊有一個邀請家屬參觀的活動,請他和田老師去部隊,結(jié)果兩口子都忙,婉拒了他的盛情邀請,杜二娃表示遺憾得很。
“那我就等著那一天的早點到來了。”
田老師也不再掃興,盡管知道這種可能性為零,依然順著他的話說不起氣。
“哎,時間過得真快啊,轉(zhuǎn)眼之前,我們就到了退休的年齡了,老了老了噢。”
“田老師,別說老啊,真正的老人在養(yǎng)老山莊那邊呢。”杜紅兵打趣道:“我們要向趙伯伯學(xué)習(xí),爭取活到一百歲。”
“對,這樣想的話,我們還有四十多年可奮斗。”
“那不是呢,你看人家趙伯伯還在寫書呢。”
“還別說,趙伯伯的書銷量比爹的書銷量高。”
“聽說山莊有好幾個老爺子都在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