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許幼薇美眸微微一縮,語氣沉了下來。
其內似有一道鋒芒摻雜。
在這一刻,屬于上位者的氣息瞬間乍現。
許幼薇與魚詩月的最大不同,除了嘴巴那種細微區別以外,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地方。
——魚詩月身上的那抹屬于小孩子的幼稚氣息并沒有褪干凈,但許幼薇的身上,卻時刻擁有著一抹屬于大人的成熟與沉穩。
幼稚這種東西,其實并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
如果經歷不夠多,想法不能從根本上發生改變的話,那么無論這個人年紀多大,她都是一個幼稚的人。
如若夏澈此刻沒走,許幼薇此刻的眼神會讓他感到非常熟悉。
很像一個故人。
他的師父。
蘇妙柔。
“你確定么?情報無誤?”
許幼薇做了個深呼吸,眸底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燕云幫是夏家的下屬勢力,這一點在江市并不是什么秘密。
一般來說,超級世家這種頂尖的勢力,其內都會有一雙屬于他們自己的黑手套。
夏家有燕云幫,邢家有行動組,他們許家也有。
來到超級世家這種層級,難免需要一個擦屁股的。
夏家的黑手套是燕云幫,大家都知道。
夏家從江市舉族離開,也不是秘密。
夏家的大少被留在了江市,同樣不是什么很神秘的消息。
但許幼薇萬萬沒想到,存活在這三個消息當中的關鍵人物,那個足以把這三個消息全部串聯起來的夏家大少……
居然就是夏澈?
剛才那個小子?
那個在賽車上有著甚至不弱于自己的天賦的黃毛小子?
該說自己今天足夠倒霉呢,還是足夠幸運?
被寧哲遠上門砸了場子,但卻因此認識了一個足以掐住整個燕云幫命脈的關鍵角色。
“我想……我知道該怎么報復寧哲遠了。”
忽然,許幼薇一聲呢喃,先前的煩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頓得以抒發的快意。
硬碰硬,不可取。
混沌之家碰不過燕云幫。
但仇又不能不報。
那……
她有主意了。
許幼薇隱隱覺得,夏澈會是一張對整個燕云幫,對寧哲遠很有傷害性的底牌。
具體要怎么用……
許幼薇突然多了很多種有意思的想法。
“大姐頭,你在說什么?”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疑惑。
明明許幼薇說的都是中文,他怎么卻聽不懂呢。
“沒什么,你這次的情報調查很有用。”
許幼薇神秘一笑,對于手下的這個問題,她不打算解答。
調查情報這種事情,對于混沌之家這種黑客最多的組織來說,是一件得心應手的事情。
這也正是為什么,混沌之家的生意能在江市做的如此之大的根本原因。
在黑客面前,沒有秘密。
只要許幼薇想,她可以知道任何事情。
只要世界上還有網絡的存在,只要還存在一天,那么許幼薇就能調查出來任何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繼續調查下去,順著你查到的東西的那條線,我想知道更多關于夏澈的消息。”
“調查到的一切結果直接向我匯報,從得到情報到匯報給我,中間的時間不要超過三分鐘。”
“從現在開始,混沌之家休養生息,不要露出任何仇視燕云幫的征兆,就當什么都沒發生,不要讓任何媒體得知這個消息,嗯……你可以理解為,混沌之家不打算對燕云幫宣戰,這么理解就可以了。”
許幼薇當機立斷,既然手下能查到夏澈才是燕云幫背后真正的首領,那么順著這條線,只要這條線不斷,她應該能知道更多其他方面的消息才對。
既然已經確定了與燕云幫為敵,那么每多了解一分,就能給自己帶來多一分勝算。
但……
尋常的辦法扳不倒燕云幫。
想要徹底擊潰這個敵人,許幼薇必須拿夏澈作為突破口。
在此之前,絕不能讓燕云幫有所警覺。
“不……更改一下,你去買點水軍,塑造輿論,就說……是我們混沌之家慫了,面對燕云幫的挑釁,卻不敢反抗,只能忍氣吞聲,我要三天內,這種輿論遍布江市的任何角落,能做到么?”
許幼薇想了想,駁回了自己之前剛提出的計劃,繼而給了一個新的。
“是,我知道了。”
對方一頭霧水。
不是說好了要向燕云幫宣戰么……
怎么聽大姐頭的意思,又要他們慫?
這……
大家都是地下勢力,都是要靠面子吃飯的,就這么認慫……
以后還怎么在江市混啊?
雖然疑惑,而且不懂許幼薇在說些什么,但在混沌之家,家主的命令大于一切。
更何況,許幼薇做過的常人難以理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年幼時便決定從許家叛逃出來的許幼薇,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懂什么叫做循規蹈矩。
而過往的這么多年歲月里,事實早就替她證明了,不管她做出的決定多么離奇,多么的讓人難以理解,往往到了最后大家都會發現,許幼薇確實是對的。
想到這里,手下不再質疑,許幼薇一定是對的,只要按照對方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隨即,許幼薇掛斷電話,站在原地凝眉沉思。
她在整理目前的已知信息,以及以后該怎么去做。
雖說目前來看,許幼薇沒什么頭緒,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夏澈……”
許幼薇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對方的樣貌浮現在她的腦海里,連帶著還有魚詩月那張和自己近乎一致的臉。
“夏澈看起來不太好糊弄的樣子,那……是不是可以從這個叫魚詩月的女生身上入手呢?”
“心軟、社恐、不夠堅定、缺乏主見……這是魚詩月給我的第一印象,可能有誤,但大體上不會有太大差別,是個很好接近的家伙。”
“有意思……”
許幼薇輕輕一笑,嘴角呈現出一抹危險的弧度。
她的眼睛似有亮光。
是那種看到了即將被捕食的獵物的光芒。
許幼薇不想做一個反派,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她更想讓自己做的事情正面一點,陽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