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氣氛壓抑的讓月關不敢抬頭。
比比東高踞于教皇寶座之上,華美的教皇袍下,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她剛剛聽完了月關關于天斗城劇變的匯報,尤其是那句——太子雪清河離奇失蹤!
盡管她面色不變,努力維持著教皇的威嚴,但在聽到失蹤二字的瞬間,心臟依舊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難以言喻的恐慌瞬間纏上她的心頭,千仞雪那是她的女兒,無論她如何否認,如何憎惡這層關系,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月關!”,比比東的聲音冰冷無比,強行壓下了那絲不該有的情緒,“千仞雪失蹤此等大事,我武魂殿安插在天斗城的耳目,為何如此遲鈍?薩拉斯執掌的武魂圣殿,是干什么吃的!”
月關躬身站在下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稟冕下,薩拉斯第一時間便傳來密報,他們……也未能聯系上少主。”
“少主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連同佘龍和刺豚兩位長老,也一同失去了蹤跡。”
他頓了頓,偷偷抬眼觀察了一下比比東的神色,硬著頭皮補充道,“據薩拉斯推測,少主此次消失……極為決絕,未曾留下任何指令或線索。”
“而且,時間點恰好是在……在冕下您給天斗皇室的親筆信送達之后不久。”
月關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他內心對比比東充滿了無奈甚至是一絲怨懟。
那封專門玉小剛撐腰而寫的,且語氣強硬的信,根本就是一枚引爆所有矛盾的炸彈。
他早就擔心這封信會被千仞雪看到,如今看來,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了。
比比東為了玉小剛,竟然絲毫不在乎這會對千仞雪造成多大的影響!
比比東聞言,瞳孔微微一縮,那封信……她是為了維護小剛,是為了警告天斗皇室。
她當然知道這封信可能帶來的后果,但她不后悔!
為了小剛,她可以做任何事,只是……她沒想到,千仞雪的反應會如此激烈,竟然直接選擇了消失。
“幼稚,她是在用這種方式抗議我嗎?”,比比東心中涌起一股煩躁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慌亂,
她試圖說服自己,“千仞雪是武魂殿的少主,肩負著壯大武魂殿的使命,豈能如此任性妄為!”
“本座知道了。”,比比東揮揮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繼續加派人手,暗中查探,但絕不可泄露千仞雪的身份。”
“月關,你退下吧!”
月關聞言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
頓時,空蕩的大殿內,只剩下比比東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卻紛亂如麻。
千仞雪的安危、獵魂計劃的變數、玉小剛的處境……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
最終,所有的焦慮都化為了對千仞雪不懂事的憤怒,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喃喃自語。
“必須讓她回來,獵魂計劃不容有失!”
話落,身影一閃,比比東已消失在教皇寶座上。
片刻后,她便出現在了莊嚴肅穆的供奉殿外。
她剛現身,一股柔和卻浩瀚的金光便從殿內彌漫開來,千道流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門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比比東,仿佛早已料到她會來。
“比比東,何事?”,千道流的聲音古井無波。
比比東強壓怒火,直視千道流,語氣尖銳地質問,“千仞雪在哪兒?”
千道流淡淡回道,“小雪很好,無需你操心。”
聽到這句話,比比東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微松弛了一絲,但隨即被更盛的怒火取代。
她踏前一步,聲音拔高,“很好?千道流,她假扮雪清河十三年,是我武魂殿顛覆天斗帝國最關鍵的一步!”
“如今一聲不響地消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我十幾年的謀劃可能毀于一旦!”
“她以為這是在玩過家家嗎?立刻讓她回去,繼續扮演好雪清河的角色,若是因她的任性導致我的謀劃失敗,我唯她是問!”
“比比東!”,千道流心中的怒氣頓時上涌,周身金光微漲,浩蕩的威壓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冷聲道,“小雪是你的女兒,不是你實現野心的工具!”
“女兒?”,比比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滿是譏諷,“我所做的一切,不正是為了武魂殿的萬世基業嗎?“”
“她身為武魂殿少主,享受尊榮,就該承擔相應的責任,就算被當作工具,那也是她的宿命!”
“妄為人母!你簡直枉為人母!”
千道流怒極反笑,須發皆張,他再也無法維持平靜,指著比比東喝道,“比比東!你捫心自問,你做的這一切,當真全然為了武魂殿?”
“還有,你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的,就是讓你和玉小剛那點齷齪事,通過那封愚蠢至極的信,被小雪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拿刀捅她的心!”
“你閉嘴!”,比比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俏臉扭曲,尖聲反駁,“千道流!我和小剛是真心相愛!”
“都是你兒子千尋疾那個畜牲!是他毀了我的一切!要不是他,我何至于此!”
提到千尋疾,千道流的氣勢頓時一滯,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無奈。
這是他永遠的痛處和軟肋,面對比比東的指責,他竟無言以對,滿腔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心境,語氣恢復了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夠了!我告訴你,比比東,小雪不會回去繼續假扮雪清河了。”
“從今往后,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沒有人能再逼迫她做她不愿做的事。”
“什么?”,比比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回去?那獵魂計劃怎么辦?這可是關乎武魂殿能否一統大陸的關鍵!”
千道流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獵魂計劃?那是你比比東的計劃,與老夫何干?與供奉殿何干?”
“你……!”,比比東氣笑了,指著千道流,“千道流!你身為供奉殿大供奉,武魂殿的劊子手,竟然能說出如此不負責任的話!”
千道流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語氣淡漠,“供奉殿的職責,是守護武魂殿的傳承與根基。”
“開疆拓土,權謀算計,那是你這位教皇的職責。”
“你若做不到,那就從教皇那個位置滾下來,讓有能力的做到的人坐!”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比比東耳邊炸響,換一個教皇?千道流竟然說出了要廢黜她的意圖。
無邊的怨恨和殺意瞬間充斥了比比東的心胸,她死死地盯著千道流,恨不得將其碎尸萬段。
見此一幕,千道流冷哼一聲,繼續道,“還有,你最好不要派人去打擾小雪,不然就別怪老夫……”
聽著千道流的警告,比比東原本還打算派鬼魅秘密前往天斗城,就算用強也要把千仞雪帶回來,沒想到千道流竟如此決絕,直接斷了她最后的念想。
“很好……千道流,你很好!”,比比東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寒意,“今日之事,本座記下了!”
說完,她猛地轉身,教皇袍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供奉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