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平原上，朔風呼嘯，卷起漫天黃沙。
楚寧勒馬立于高坡之上，身后三萬周軍鐵騎如黑云壓境，旌旗獵獵作響，在風中發(fā)出撕裂般的聲響。
“楚國皇帝陛下！”
薛懷德策馬上前，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抬手指向西方。
“秀寧公主失蹤的位置就在西面那座山谷，但要去那里，我們必須越過或者繞過眼前這座漢軍大營。”
楚寧瞇起眼睛，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平原上連綿數(shù)里的漢軍營寨。
營帳如林，柵欄高聳，隱約可見巡邏士兵的身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馬鞭，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不必繞路。”楚寧的聲音冷得像冰：“傳令，三面猛攻漢軍大營！”
薛懷德聞言一驚：“楚國皇帝陛下，我軍長途跋涉，將士疲憊，是否先休整再進攻？”
“秀寧公主生死未卜！”
楚寧猛地轉(zhuǎn)頭，眼中似有雷霆翻滾：“每耽擱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險！”
薛懷德被這目光所懾，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最終抱拳領命：“外臣這就去安排。”
戰(zhàn)鼓聲驟然響起，沉悶如雷，震蕩著整個平原。
周軍迅速分成三路，左右兩翼各八千精銳，中路一萬四千主力。
弓弩手在前，長槍兵居中，騎兵壓陣，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漢軍大營。
漢軍大營內(nèi)，警報聲此起彼伏。
主將霍廣身披重甲，策馬立于營門前，望著遠處如潮水般涌來的周軍，臉色陰沉如水。
“報！”斥候飛奔而來：“周軍分三路而來，看樣子是要強攻我營！”
霍廣冷笑一聲：“楚寧這是瘋了，長途奔襲后不修整就敢來攻？傳令，全軍死守！弓弩手上前，滾木礌石準備！”
他不敢貿(mào)然出擊。
雖然雙方兵力相當，但楚寧的威名太盛——那個男人滅了五國，向來狡詐，誰知道營外有沒有楚寧設下的陷阱。
面對楚寧，霍廣握緊了韁繩，手心滲出冷汗。
幸好他早有準備，營外布滿了陷阱。
“放箭！”
隨著漢軍將領一聲令下，數(shù)千支羽箭如蝗蟲般騰空而起，劃出死亡的弧線，落入沖鋒的周軍陣中。
頓時，慘叫聲四起，數(shù)十名周軍士兵中箭倒地，鮮血染紅了黃沙。
但周軍攻勢不減。
前排士兵高舉盾牌，組成龜甲陣繼續(xù)推進。
突然，沖在最前的十幾名騎兵連人帶馬栽入隱蔽的陷馬坑中，坑底密布的尖木樁瞬間刺穿人馬軀體，慘不忍睹。
“有陷阱！小心腳下！”周軍將領大喊。
話音未落，又一批士兵觸發(fā)了埋在地下的鐵蒺藜，鋒利的尖刺穿透靴底，讓受傷者痛呼倒地。
漢軍趁機又是一輪箭雨，周軍傷亡驟增。
“不要停！繼續(xù)沖！”薛懷德怒吼著，親自率親兵隊沖鋒。
戰(zhàn)馬越過同伴的尸體，直撲營寨大門。
漢軍營墻上，士兵們推動巨大的滾木砸下。
沉重的圓木沿著斜坡滾落，碾過沖鋒的周軍，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燒沸的金汁從墻頭傾瀉而下，被淋中的士兵發(fā)出非人的慘叫，皮肉瞬間潰爛。
“架云梯！”周軍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
數(shù)十架云梯被豎起，勇士們頂著箭雨攀爬。
一名周軍校尉剛躍上墻頭，就被三桿長槍同時刺穿胸膛。
他噴出一口鮮血，卻死死抓住槍桿，為身后的同伴爭取時間。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左翼周軍終于突破了一處柵欄，雙方士兵在缺口處展開慘烈的白刃戰(zhàn)。
刀光劍影中，斷肢橫飛，鮮血噴濺在營帳上，繪出猙獰的圖案。
霍廣在營中高臺上指揮，額頭滲出冷汗。
周軍的兇猛遠超預期，三面壓力讓他不得不不斷調(diào)兵增援各處。
“報！東面營墻告急！”
“報！西面糧倉起火！”
“報！中軍請求增援！”
一個個壞消息接踵而至。
霍廣咬牙下令：“把預備隊全部調(diào)上去！務必守住！”
就在戰(zhàn)況最激烈時，誰也沒注意到，一支兩千人的白馬騎兵悄然脫離戰(zhàn)場，借著硝煙掩護，繞過漢軍大營，向西疾馳而去。
楚寧一馬當先，白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面色陰沉如鐵，眼中卻燃燒著焦灼的火焰。
身后兩千精騎皆是從楚國帶來的親衛(wèi)，人人馬術精湛，騎射無雙。
“再快些！”楚寧厲聲催促，馬鞭在空中炸響。
戰(zhàn)馬四蹄如飛，卷起滾滾煙塵。
遠處山谷的輪廓漸漸清晰，楚寧的心卻越揪越緊。
那里，是他最疼愛的女兒武秀寧失蹤的地方。
“陛下，”趙羽追上前：“前方就是事發(fā)山谷了。”
楚寧猛地勒馬，戰(zhàn)馬人立而起，嘶鳴聲響徹山谷。
他翻身下馬，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大步走向谷口。
谷內(nèi)一片狼藉。折斷的兵器、破碎的鎧甲、干涸的血跡，無一不在訴說著這里曾發(fā)生的慘烈戰(zhàn)斗。
楚寧蹲下身，手指撫過一道深深的劍痕，那是武秀寧佩劍留下的——他認得女兒的劍法。
“搜！”楚寧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每一寸土地都不要放過！”
親衛(wèi)們四散開來，仔細搜尋任何可能的線索。
楚寧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戰(zhàn)場，突然瞳孔一縮——不遠處一塊巖石后，有什么東西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他快步走去，發(fā)現(xiàn)是一枚精致的銀質(zhì)發(fā)簪。
楚寧的手微微發(fā)抖——這是去年武秀寧被冊封為公主時，他親手為女兒戴上的。
“有血跡！”一名親衛(wèi)突然喊道。
楚寧如電般掠至，只見地上有幾滴已經(jīng)發(fā)黑的血跡，延伸向山谷深處。
他順著痕跡追蹤，最終在一處隱蔽的石縫中發(fā)現(xiàn)了一塊染血的布條——正是武秀寧戰(zhàn)袍的料子。
“她還活著！”楚寧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陛下！”另一名親衛(wèi)急匆匆跑來：“發(fā)現(xiàn)馬蹄印，往西南方向去了！”
楚寧握緊了染血的布條，指節(jié)發(fā)白。
他轉(zhuǎn)身望向西南，那里是漢軍的腹地。
“傳令薛懷德。”楚寧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必戀戰(zhàn)，立即撤兵。”
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是周軍的撤退信號。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遠處地平線上，煙塵滾滾，一支新的軍隊正疾馳而來。
“是漢軍援兵！”趙羽臉色大變，“看旗號，是公孫傲的主力！”
楚寧眼中寒光閃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染血布條，決然道：
“撤！朝西南方向而去！”
兩千白馬騎兵如旋風般離去。
在他們身后，漢軍大營的戰(zhàn)斗仍在繼續(xù)，而更遠處，新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