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三思不相信,許光京便一陣翻找,終于找出了案件的卷宗。
“李大人您請看,這伙人制假販假,以次充好,甚至販賣假藥。之前已經吃死了人。但是他們很狡猾,我們布局多時才將他們全部抓捕。但是為了防止他們還有同伙,我們的差役還是不敢松懈,所以仔細盤查,才驚擾了皇上和您。請您恕罪。”
這下子,尷尬的是李三思了。他本就是定遠人,還經歷過涂俊才統治時期,所以更在意當地官員的人品。他如此針對許光京,也只是怕當地再出一個貪官污吏罷了。
“李大人如果不信,那下官帶你去大牢里一看便知。”
眾人來到定遠大牢,那些被抓的攤販各個哭天喊地,紛紛求饒。
“這身上都沒有傷痕呢,就開始求饒了。這要是進了錦衣衛的詔獄,還不知道會成為什么樣子呢?”
許光京呵呵一笑。
“這些奸商都是過慣了富貴日子,眼里只有錢。在大牢里關上幾天,他們就把罪行全部供認了。”
“你們幾個,犯了什么罪,還不統統招認!”
一名囚犯緊握著欄桿。
“大人,我坦白!求您放我一馬!我們是制假販假,坑了不少人,但是那造假藥的不是我啊,是馬其六那小子干的,還請大人從輕發落!”
一旁那個馬其六也鉆了出來。
“陳天來,你放屁!難道做假藥的事情你沒有份嗎?大人,我愿意做污點證人,我是做假藥了,但是只是想騙點銀子花,沒想害人性命啊!是這陳天來給我供貨,結果把黨參換成了劣質大黃。這才吃死了人。這小人是有罪過,但是這陳天來的罪過更大,您行行好,就把他給砍了吧,留小人一條命,小人什么都交代!”
“你這王八蛋,你居然誣告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你才是,你我他媽有今天全都是你害的!”
一群囚犯居然狗咬狗,在牢房里打了起來。李三思搖了搖頭,然后看向朱標,小聲說道。
“皇上,依我多年的辦案經驗來看,這里沒一個好人。現在我相信許大人的話了。皇上您看該如何處理?”
“這種事情又豈用朕來處理。這定遠的父母官不是在這么,許光京,你說該如何處理,那便如何處理。”
許光京拱手行禮。
“皇上,這些人如何處理也不是臣說的算的,還是要根據大明律令來辦。依據大明律令,制假販假者坐牢五年,繳納罰款,沒收全部所得。而因為故意售賣假貨致人死亡者,依律當處死,其余從犯皆判處終身監禁。”
“那你怎么看?這幫人是故意還是無意?”
許光京微微一笑。
“無論是故意還是無意,這人命官司他們終究是犯下了,他們當初制假販假,就該想到有這個結果,但是他們為了錢,泯滅天良,所以下官覺得,不應該從輕發落。下官認為,這些人里的主謀,應該終身監禁,其余從犯幾人也應該罪加一等,以儆效尤。而且這些人,應該終生不準赦免保釋。”
“說得對啊!無論怎樣,都要為造成的結果負責。你這判決很公平。朕現在就給你批復了,準奏!”
許光京急忙行禮,看向朱標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崇拜。官員們的行事作風,和皇上有絕對的關系。而他們這位皇上,不僅仁慈善良,而且還公正嚴明。所以,大明現在的官場上,才很少出現貪官奸商勾結的情況。
走出大牢之后,朱標就對許光京說道。
“既然如此,那順道也帶朕等去看看你的功績吧,還有你平時關照的孤老貧困之家。”
“這……”許光京面露難色。
“我說許大人吶,這可是當著皇上的面,匯報自己功績的最好時機。你就別再嘰嘰歪歪什么自夸的事情了。皇上已經說了,他要去看,你就帶路吧!”
李三思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急忙提醒許光京。
“臣……遵旨!”
接下來的時間里,許光京便帶著朱標他們參觀了定遠新修的水利工程,以及各地農民開荒的成果。朱標還親自品嘗了定遠特產的瓜果作物。除了好的一面,當然也有值得深思和反省的一面。朱標看到那些貧孤也是于心不忍,當即讓李三思給他們每個人都發了一些錢財。
“人人都說,現在是孝文盛世,但是這盛世二字,就好像一層金粉,粉飾了表面,也遮了許多人的眼啊!他們只知道現在大部分人都吃得飽飯,但是卻不知道,在民間還有那些困苦之人。愿意深入民間體察疾苦者,終歸還是少數啊。”
許光京這時候也說道。
“皇上真是英明。下官之前將定遠困苦之人的情況上報,希望上面能撥款救濟。但是上面的官員卻層層阻撓,他們說,現在是孝文盛世,哪里還有吃不上飯的,快要餓死的人?分明是給皇上您抹黑。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那也是他們懶惰,自找的。只要辛勤一點,開荒種地也餓不死……”
“放屁!”朱標罕見地爆了粗口。
“誰要是再這么說,那真該讓他們到下面來看看。這無兒無女的老人如何種地?這未滿十歲的孤兒又如何種地?他們一個個的,倒是拿著俸祿,高枕無憂了!卻看不見民間疾苦了?盛世?盛世也不代表這個國家就是完美無缺,只是大多數人擺脫了困境罷了。如果每個官員都是高高在上,那民間的疾苦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不要把所有都歸結于勤勞,難道他們的官,就是靠著勤學苦讀得來的?難道沒有他們先人的福蔭,光靠他們努力就能有現在的成就?朕要是不靠著先帝,現在也未必是皇上!”
“皇上高見!但是以下官看來,大明能有皇上這樣的君主,是大明之福,也是天下萬民之福。下官希望以后皇上可以更多地支持各地建設,可以……多幫一下這些貧苦百姓。”
許光京說到這,倒是一改之前的唯唯諾諾。
“許光京,今天你算給朕上了一課。朕答應你,以后一定會更關注這些貧苦之人,朕,希望大明絕不會再餓死一個人!”
許光京聽到這里,直接跪下,眼含熱淚。
“倘若如此,下官雖死無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