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七竅在不斷的流血。
“陳行絕啊！陳行絕，你還好嗎？”
贏雅歌撲過去查看他的氣息，抖著手放在他鼻尖，發現一點氣息都沒了。
“你。.”
贏雅歌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木訥的看著他。
一想到自己算計了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人，她的心就好像是被火在燒在烤，痛不欲生！她看著陳行絕，眼淚簌簌落下，好像斷了線的珍珠。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不得不這樣做，陳行絕，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是我不好，如果，如果有來生，我結草銜環也要報答你！”
說到最后，贏雅歌聲音里頭帶上哭腔，她想哭，可是眼淚卻怎么也流不出來，好似連老天爺也不肯給她懺悔的機會！
這毒發的過程實在是太快了，不愧是北國最厲害的毒藥。
“你死了最好，我是北國公主，我們本就是孽緣。”
“但是，我欠你的，也還給你。”
她在那兒又哭又笑，她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之中，壓根沒有發現陳行絕的手指動了一下。
贏雅歌喃喃自語：“你安心地去吧，我很快就來陪你了。”
她愧疚到了極點，痛苦到了極點，她忽然端起茶壺，就往嘴巴里灌：“這毒藥這么厲害，我們一起上路吧！”
誰知道陳行絕這個時候忽然詐尸一樣跳起來，將她手里的茶壺打翻在地！
“干什么啊！”
贏雅歌被嚇了一跳，看著一臉血的陳行絕，有些驚恐地退后兩步。
“你，你沒死？”
陳行絕一邊吐血一邊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卻像是要將她看穿一樣。
“公主何必勉強自己呢？你既然不想我死，為什么要做這些事情？”
“既然做了決定，殺了我也就罷了，你為什么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都看不懂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瘋子嗎？”
陳行絕念叨了一句。
贏雅歌卻愣住了。
她低聲喃喃自語：“我明明看見你喝了毒藥，那鳥翼果的確是劇毒！之前玉瓶里頭裝的就是鳥翼果的毒液，我不小心將那毒液倒進玉瓶里頭的，那玉瓶的殘留足夠毒死你了，怎么會沒用呢？”
陳行絕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是解藥。”
他從懷里掏出來瓷瓶，倒出幾顆黑乎乎的藥丸子。
要不說龍曉霜這個自己人找得好呢，她的解毒和下毒功夫都是很厲害的，對毒的了解更比旁人厲害許多。這只要循著氣味就大概能找到是什么毒藥，并且配對了解藥之后還給動物試了試，才拿給陳行絕。
陳行絕知道贏雅歌這幾天說不定就會給自己下毒，所以他怎么可能會一點提防之心都沒有呢？
進來找贏雅歌之前，他已經預感贏雅歌會對自己下手，所以提前服用解藥。
他就是想看看贏雅歌會不會真的殺自己，沒想到她居然這么傻，殺了自己也就算了，還要給自己償命殉情。
贏雅歌愣住了。
難怪，難怪！
她復雜地看著陳行絕，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還有一絲難過：“你早就知道我要對付你？”
陳行絕點點頭：“今天才知道，不過，我早有預感。”
贏雅歌不能理解：“你既然知道我要殺你，那你為什么不先下手為強殺了我？你何必戲弄我？”
她是真的不理解。
陳行絕這樣的人，心肝是黑的，手段是厲害的，他怎么可能留一個想要殺自己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贏雅歌神色哀傷，眼里充滿了絕望：“你就應該殺了我的，我沒辦法對你下手，我沒辦法對你下手啊，你動手吧，我就在這里，你殺了我吧。”
陳行絕卻笑了一聲，將解藥收起來，看著她：“你要殺我，是因為你不得不這樣做，但你對我都要殉情了，我殺你作甚？”
贏雅歌愣了一下：“我要殺你，你也不在意嗎？”
陳行絕神色平和：“不在意，你因為身份不得不對我出手，殺了我又要殉情是因為喜歡我，我何必殺一個愛上我的女人？”
贏雅歌愣住了，她有些怔然地看著陳行絕，不懂他為什么能這樣自信。
一開始陳行絕是很生氣對方要殺自己，可是看到對方毫不猶豫的往嘴巴里灌毒藥的時候，他忽然就不生氣了。
甚至有一種贏了的得意。
看吧，這女人就算是違背自己的內心和立場，違背自己的原則，也不肯讓自己去死。
還有什么比心愛之人的性命更重要呢？
沒有，絕對沒有！
贏雅歌愣愣地看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陳行絕伸出手來：“起來吧，地上涼。”
贏雅歌將手遞給他，他用力將她拉進懷里，臉上露出笑容：“我說了，你是我的女人，不管發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女人。”
贏雅歌在他懷里無聲哭泣：“我是北國公主，我沒臉回去見我的子民。”
“我想殺了你，可我不舍得你死。”
“我沒辦法面對你，也沒辦法回去面對北國的百姓，我是個叛徒，我背叛了你，也背叛了北國，我沒臉見人，我沒臉活著。”
她這輩子都沒這么痛苦過。
陳行絕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說道：“說什么傻話呢，你沒對不起北國，你已經完成了北國君王的吩咐，你也沒對不起我，你雖然給我下毒了，可你沒想要我的命啊。”
“我從來沒有對哪個女人這樣溫柔過，也從來沒有這樣縱容過哪個女人，你是第一個。”
“要換做是別人，敢這樣對我下手，對方的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他這輩子就沒這么溫柔過，在外頭一直都是殺伐果斷，面對一個要殺自己的女人，他還能這樣寵溺，要是被外人看到，怕是要驚掉大牙！
也就是贏雅歌才能讓他這樣心疼。
說到底，贏雅歌也很可憐，她是北國公主，也是北國的籌碼，她根本沒有選擇權，她不管喜歡誰，都只能身不由己。甚至之后有可能被送去某個國家，來換取兩國短暫的和平。
她的人生，從來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