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一個殺手,殺了人何必不承認呢,再說了,這個少年也并非是那種怕死的家伙,他之前還想過直接去死呢。
否則上次他就不會明知會死,還過來攔著陳行絕,說要殺陳行絕。
林錦濤冷靜了許久,才艱難開口:“陳大人,你或許不知道,我妹子,林青青,三月前嫁給了西南的一名金姓的富商之子,他們金家仁義善良,又經常資助窮苦孩子和百姓,人人都給他們金家建了長生祠。可見他們是真的善人之家。”
“我也為妹妹找到那樣的好人家而感到高興,這樣的人家必定會好生對待我妹妹,可誰能想到天公不長眼了!
她一嫁進去金家沒多久,金家所有人在某天晚上就已經被人活活砍死了,足足十五條人命啊,他們全死了,嗚嗚嗚。.”
林錦濤整個人都已經捂著臉痛哭起來,陳行絕心頭也是悲痛不已。
這樣的慘劇難怪林錦濤會如此激動,看到這少年便會這么震怒。
無良冷聲道:“就算是這樣,江湖上任何一個殺手都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憑什么冤枉是我做的?”
“哼,你也不必狡辯了,這天下之間能夠用你手上那把劍的人只有你一人。”
“你的劍法是獨創的,上面形成的傷口快速又干脆利落,人稱閻王劍。我妹妹他們一家的死狀全是因為心臟中劍,還未來得及呼救就已經死得透透的。”
陳行絕也回頭看少年。
“無良,真是你做的?”
少年此時終于是嘗到了百口莫辯的感覺了,眼神里面全是掙扎和無奈。
“我真沒有這么做,我也從不屑于說謊!
殺了我就承認,沒殺的話我打死我都不會認,總之你們人多勢眾,今天你若是要殺我也可以,但是我妹妹是無辜的。”
“無辜?我的妹妹何嘗又有罪了?難道我妹妹他們就該死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
陳行絕說:“林總兵,做事情吧,我覺得其中肯定有一些問題的,既然你不是親眼看到他殺人,只憑這個手法就來斷定他就是真正的兇手,我覺得這并不是一個好的事情,這樣子實在是太武斷了,江湖上也并不是沒有發生過利用別人的武器或者模仿別人的手法殺人的事。”
“你講這么多,無非就是想要為這個畜生開脫!你到底怎么回事,陳大人,我敬仰你是保護西南的大英雄,但是你怎么老是偏袒這個小子。”
林錦濤還是不滿,瞪著眼睛看著陳行絕。
陳行絕卻搖搖頭,神色平靜。
“如果你殺錯了兇手,那么真兇,依舊是逍遙法外,你妹妹也不能含笑九泉,不如這樣將此人交給我我來看守囚禁,同時我會讓人去將這件事情搞清楚,真正的兇手我一定會交出來給你。
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這個事情就是他做的,那么我陳行絕絕對不插手,如果這兇手不是他,我也會替你找到真正的兇手,給你妹妹一家人洗刷仇恨,還他們公道。”
林錦濤思索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頭了。
“既然你這么說,我便信你一次,你是平地西南的英雄,我看在這個份上信任你。”
“那好,老王,將這個家伙關進鐵籠子去。”
王二桿子照做。少年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抗,還被枷鎖給鎖住了,被這些士兵帶下去看守起來。
陳行絕看著他妹妹:“既然小姑娘你又是眼瞎看不見,我便不囚禁你了好嗎?”
林錦濤看了一眼小姑娘便沒再反駁了。
陳行絕將人帶回去了自己的船艙。
“大人!”
撲通的一聲。
小姑娘跪著下來直接拽住他的衣擺:“大人求求你放過我哥哥不要殺他好嗎?他殺人賺錢都是為了我的眼睛,我才是這個罪魁禍首,您殺了我吧,殺了我哥哥就不必去當殺手了。”
陳行絕看著她的眼睛上,發現她確實是看不見。
“你是從小就看不清嗎?”
小姑娘點點頭,眼淚順著臉龐滴落在地上。
“我是從小就看不見,哥哥做殺手也是為了我,因為我跟他說過我不想當瞎子,我渴望看見這個世界,哥哥才會走上這條路。”
“想要讓我重見光明,需要很大的一筆費用,更換眼珠,尋找合適的眼源,還要幫我治療,這是一筆大費用。”
“你哥哥不過才十七歲,你多大了?”
“我十二歲了,我從出生起就沒看見過這個世界,我哥哥他真的很疼我,他不想讓我當瞎子,所以他才鋌而走險。”
“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嗎?”
小姑娘微微一愣,隨后摘下了蒙著眼睛的布條。
陳行絕看見她的眼睛,瞳孔猛的一縮。
小姑娘的眼珠,并不是正常人的那種黑白分明,而是灰白灰白的,看起來像是蒙上了一層白霧,也看不到血絲。
陳行絕:“你叫什么名字?”
“夏至。”
“就叫夏至,沒有姓氏嗎?”
小姑娘點點頭:“我跟哥哥都是沒有父母的人,是師傅將我們撿回來的,撿我回來的那天是夏日炎炎,所以師傅就叫我當夏至了,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我的耳朵和鼻子都很靈敏,能聽聲辨位,也能嗅到周圍的氣味。”
陳行絕好笑至極。
這師父取名真是隨意。
一個叫無良,一個叫夏至。
真的很奇怪。
“大人,我可以為奴為婢,你對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別殺哥哥好嗎?哥哥真的沒有殺人金善人那一家,金善人那一家慘死的時候,哥哥一直都陪在我身邊,他沒有機會去殺人的。”
陳行絕將她扶起來。
“你放心,我會查清楚的。”
還沒說完,忽然外面傳來了王二桿子的大叫:
“大人!大人!外面有大量的船只逼近了。”
陳行絕馬上走出了船艙。
只見夾板上的雪花飛舞,迷蒙了人眼,寒風呼嘯而來,冷得讓人直打哆嗦,連河面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可見這天有多冷。
王二桿子說道:“大人,那些船只有十二艘,我們這邊已經傳話了,但是他們并沒有回應,看起來來者不善。”
陳行絕拿出了千里鏡,往對面船上看去,發現對面的船竟沒有懸掛旗幟。
“林總兵,你過來看一下這是什么情況?是不是水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