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朕將你一同治罪?”
杜宗漢卻低下頭,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然后沙啞大吼:“臣句句肺腑,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求陛下為臣的弟弟主持公道。”
“如果陛下不能為臣主持公道,那臣這條命,也不要也罷。”
“左右,臣的弟弟死了,臣活著也沒什么意思了。”
“臣這條命,就交給陛下處置。”
“只求陛下,為臣主持公道!”
他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悲憤和絕望,響徹在這冰天雪地里,讓人聽著,都忍不住有種鼻子發酸的感覺。
誰也沒想到,這位權傾朝野的丞相大人,竟然會為了給自己弟弟報仇,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大乾帝瞇起眼,死死盯著他,許久后,才沉聲道:“多果爾,去看看。”
多果爾連忙走過去,揭開棺材蓋子,果然看見里頭躺著的人,正是杜齊光。
他脖子上的裂痕,已經被很好的處理起來。
可就算如此,那森森縫合的線,還有那一張慘白的臉,也足夠嚇人。
不少大臣都好奇,也走過去看,等看見那尸體的時候,頓時整個人連連后退。
“天哪,這真的是右相大人。”
“十殿下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殺當朝右相。”
“他瘋了,他徹底瘋了。”
“他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真是該死啊,他喪心病狂到這樣的地步,居然敢屠殺大臣。”
“如果陛下不加以處理斬了他,那么下一個輪到的,不知道是誰呀?”
大家紛紛痛罵陳行絕。
畢竟,誰會冒著自己也被砍頭的風險,去幫陳行絕說話呢?
所以,杜宗漢是絕對沒有說謊的。
大乾帝也看見那尸體了,他瞇起眼,盯著那尸體看了許久。
最近的陳行絕太過囂張了。
他仗著都察院就直接抓貪官污吏。
見到貪官就是格殺勿論,簡直和閻王有一比。
那三十位大臣年后要問斬,這才過去半日時間,又將右相給殺了。
這是完全沒將三司會審,沒將父皇,沒將整個朝廷放在眼里啊。
而且,他行事太過霸道武斷。
沒有經過三司會審,就直接將人給殺了,還是當朝丞相。
如此霸道武斷,如此視人命如草芥,簡直是瘋了。
大乾國建國到現在,也沒出現過這樣混世魔王的皇子。
袁東君瞇起眼,盯著棺材里那尸體,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也沒想到,陳行絕會這么狠辣,這么霸道,這么不將朝廷放在眼里,直接將杜齊光給殺了。
這下子,杜家的人,根本就不會放過他。
杜國公一生風流,生下的兒子很多。
可是,他真正喜歡,而且是嫡出的兒子,只有兩個。
一個是杜丞相,一個是杜齊光。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兩個兒子的身上。
如今,杜齊光卻這么死了……
袁東君想到這里,就忍不住搖頭。
他深吸口氣,拱手:“陛下,臣覺得,十皇子,早就已經瘋了。”
“三司會審,也沒放在眼里。”
“朝廷命官,說殺就殺。”
“若是不加以阻止,只怕日后,他會做出更多膽大妄為的事情來。”
“到那時,只怕整個朝廷,都要被他給掀翻了。”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紛紛點頭。
“沒錯,十殿下這么下去,只怕我們所有人,都要遭殃。”
“他如今連丞相都敢殺,還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若是再讓他這么下去,只怕我們所有人,都要人頭落地。”
“陛下,還請陛下三思。”
“一定要將十殿下給斬殺,以儆效尤。”
“否則,日后若是有人效仿,那可就不妙了。”
眾人紛紛拱手,請求大乾帝斬殺陳行絕。
“他也根本沒將陛下您放在眼里。朝廷法度與他似乎是只是烏有的東西,如果不再懲戒,只怕是要鬧出更多的人命,如此朝廷還會是那個我們想要的朝廷嗎?”
袁東君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唇亡齒寒的悲涼侵入心底。
“大將軍說的對!放任不管估計這屠刀遲早會輪到我們頭上來!”
最主要的是,他們大部分沒有一個是屁股干凈的。
杜齊光如此位高權重都沒能逃過一死,那么他們這些身份地位都不如杜齊光的,豈不是死的更快?
這可不行!
葉新榮急忙跟在袁東君身后說:“陛下,老臣請您馬上下旨,收回陳行絕一切都察院便宜行事的權利,不然的話,后患無窮!”
“對,陛下,還請陛下命羽林軍將陳行絕押過來!”
朝廷百官紛紛支持葉太傅的話。
“陛下,請您下旨!”
“陛下,不要猶豫了,朝廷都快崩塌散架了!”
“陛下,陳行絕就是老鼠屎,他一顆老鼠屎害了一鍋粥,我們不能再縱容此子了!”
文武百官齊齊下跪。
“陛下,求您以大局為重,殺陳行絕,還朝綱一個安寧!”
“陛下,求您以江山為重,斬陳行絕,還朝堂一個太平!”
“求陛下三思!”
他們是真的怕了。
畢竟,陳行絕這家伙,就是個瘋子。
他連杜齊光都敢殺,還有誰是不敢殺的?
萬一哪天,他的屠刀落到自己的頭上,那怎么辦?
所以,他們必須聯合起來,先下手為強。
大乾帝被逼得步步后退,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多郭爾急忙走過去,扶住他的后腰,低聲說:“陛下,不要生氣,您息怒啊,若是氣壞了身體,可就不值當了。”
大乾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咬牙切齒道:“陳行絕呢?怎么人還沒到?”
多果爾說:“回陛下,還沒呢。”
大乾帝瞇起眼,死死咬牙:“把這個王八蛋給朕抓來。”
他氣急敗壞,幾乎到了雷霆震怒的地步。
伴隨著他這一聲大吼,羽林軍紛紛出動,就要去抓拿陳行絕。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
風雪之中,一道道身影,忽然出現。
伴隨著轟鳴聲,是鐵甲洪流踏破積雪的聲音。
戰馬飛奔而來。
陳行絕騎著戰馬,身披鎧甲,手里還提著他那把太無良。
身后的絕天營士兵,一個個兇神惡煞,如猛虎出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