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慚愧！”
“可是朕沒有辦法。”
說完，他深吸口氣，目光有些黯淡，道：“朕時日無多，估計也就只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這話一出，陳行絕臉色大變。
“爹，你在說什么，怎么好好的，就只有三個月了？”
大乾帝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如此震驚，只苦笑道：
“誰和你說的？”陳行絕下意識地問道。
“太醫。”
大乾帝語氣平靜，眼眸中卻透出一絲遺憾。
他看著陳行絕，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緩緩說道：
“朕之前在戰場上受的舊傷，到現在依舊都沒有辦法根治。如果不是多果爾日日用內功為我梳理經脈，吊著氣，只怕朕早死了。
不過現在也是，明知道結果是如何，這幾個月，朕也只想好好的享受一下，至少能夠體會一下以前勵精圖治，日夜勤勉都沒享受過的快樂。”
“朕也不在乎后人如何評判朕了，反正人都成枯骨了，朕也不在意了。”
說到最后，大乾帝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悲涼。
陳行絕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竟然會面臨這樣的絕境。
心中震驚不已，又是心痛。或許他是最能夠理解自己這個父皇到底為什么會到了晚年直接把自己打造成了晚年不保的樣子。
或許是人知道自己的壽命不長，馬上就要去往西天世界的時候是不想要再執著的過以前那種日子。
放飛自我享受人生，等到死的時候也不算白來這世間一趟。
人人都說龍椅下面的是天命之子，只不過也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知道自己要死的時候都是要這么做的。
陳行絕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原來爹你還沒有昏庸到這種地步。”
大乾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隨即大笑起來。
“朕是老了，不重用了，但朕還沒有老到糊涂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門閥世家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情，朕阻止不了，也改變不了，朕知道朕沒那個能力，所以只能裝聾作啞，當作什么都不知道，朕也知道，朕不是個好帝王，朕對不起列祖列宗，朕沒有臉面去見去見他們。”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陳行絕繼續說道： “老九將一個玉牒門的人送到我身邊，那個人就是玉甄，是他送來的，朕也一清二楚。”
“朕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朕也一直在配合你。因為朕知道，只有你才能改變這個現狀，才能讓大乾恢復往日的輝煌。”
“玉甄那丫頭，確實讓朕在想你母親的時候能排解一二，或許她沒有威脅到朕的皇權，朕也不會殺她，有了她，朕就會想起你母親清央，那些充滿遺憾的日子。”
說到最后，大乾帝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眼中閃爍著淚光。
“人有多少個少年，又錯過多少的時間。朕這一生，錯過了太多，也遺憾了太多。朕不想讓你再走朕的老路，朕希望你能夠實現你的抱負，讓大乾重新煥發生機。”
大乾帝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過去的悔恨和對未來的期望。
他看著陳行絕，眼神中充滿了信任與期待。
陳行絕聽著父親的話，心中五味雜陳。他感受到了父親的無奈和悲哀，也感受到了父親對自己的期望和信任。
“您真的愛母親嗎？要知道，人是不能替代的！”
“感情也是！”
大乾帝眼眶猩紅，哽咽了。
他曾經以為清央不愛自己，愛的是那個人人忌憚提起的雙生子兄弟。
可是到清央死了他才知道，很多事情錯過就沒辦法回頭。
他抓著玉甄不肯認清她就是間諜的事實，似乎就想要忘記如今的歲月，忘記自己曾經因為意氣用事丟失的這些歲月，本來是他和清央該有的美好時光！
雖然知道生在帝王家狠辣無情是必要的手段，可是他也是人呢。他也想要有美人相伴，知暖知熱。
也想要深愛的女子和自己攜手共白頭。
宮里那么多的女人，娶了他們，是為了平衡權貴的關系和前朝，可是清央，那是唯一不摻雜任何算計利益的愛！
人這一輩子如何擁有愛？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認識那個女人后，他得到了，也失去了，到了暮年他當知道真相，如何會不悔？
他日日夜夜都被悔恨充斥在心間。
沉默很久之后，大乾帝緩緩開口：
“你在平川關殺了太子，又殺了五六千個赤龍騎，這些我都知道。朕只是不想讓你尷尬，所以才沒有說破。”
陳行絕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
他本以為父親已經老了，耳聾眼花，昏庸無用，對朝廷事務也漠不關心。
沒想到他什么都清楚，甚至把所有的消息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這個發現讓陳行絕感到有些震驚，也有些尷尬。大乾帝看著兒子尷尬的神色，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有本事的人，但也沒想到他竟然有本事在平川關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到底殺杜齊光做什么？”大乾帝突然問道，“你不是這么莽撞的人，朕想知道你的目的。”
陳行絕聞言，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兒臣這么做，是為了逼迫門閥聯合起來造反。”
“什么？！”大乾帝聞言，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有這樣的膽識和魄力，想要通過逼迫門閥造反來改變現狀。
不過震驚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了解這個兒子，是個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的人，他既然這么做了，就有他的道理。
大乾帝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門閥聯合起來，他們造反，那就是天荒地裂，雷霆萬鈞。你單憑幾個絕品高手，能擋住嗎？”
陳行絕聞言，沉默不語。
“還有，絕天營的士兵，難道是真的敢和他們抵抗了嗎？就算朕有一萬多的禁衛軍，也抵擋不住的。”
大乾帝不想潑他的冷水，但是還是把話告訴了他。
門閥世家他們占據半壁江山不是簡單說說而已的，至少軍隊別人也要拿去一半。
光是袁東君就有五萬的赤龍騎。
他們更是有錢，招兵買馬比陳行絕更快更多！
陳行絕還是隱瞞了一些齊王的布局，放那兒說：“我就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