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進山后,憋了很久的雪就下了起來。
雪越下越大。
鵝毛般的雪片密集地飄落,很快就在林間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
高大山、勝利、前進跟在陳青山身后,踩著越來越深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大山哥,”
前進搓著手,湊近高大山,“咱屯西頭那三個塑料棚里的土豆,現在咋樣了?快兩個月了吧?有動靜沒?”
高大山抹了把臉上的雪水,目光掃視著四周的雪地痕跡:“還行。棚里溫度比外面高不少,土沒凍透。”
“前幾天扒開看過,芽點都冒出來了,綠油油的,就是長得慢點。”
“這場雪過后,化凍了,溫度一上來,長得就快了。估摸著再有個把月,就能挖點小土豆嘗嘗鮮了。”
“嘿!那可太好了!”
勝利眼睛一亮,“冬天里能吃到新鮮土豆,那滋味……嘖嘖,想想都美!”
“是啊,”
高大山的心情似乎也隨著這山林的氣息和關于收獲的談論輕松了些。
“還多虧青山啊,青山這法子,雖說被那幫學生娃說成是‘投機取巧’,可實實在在能填飽肚子啊!這年頭,有啥比填飽肚子更要緊的?”
他嘆了口氣,又想起屯里的糟心事,眉頭不自覺地又皺了起來。
幾人在山林里行進了半晌。
前進看著越下越大的雪,有些泄氣:“雪這么大,鳥都躲窩里了,野獸更不好找。”
“我看今天夠嗆,要不咱回去吧?別白費力氣了。”勝利也附和道。
陳青山卻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查看雪地上幾行幾乎被新雪覆蓋的、模糊的蹄印。
他伸出手指量了量蹄印的大小和深淺,又湊近聞了聞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氣味。
“不,這樣反而更好。”
陳青山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特有的光芒。
“雪大,動物也怕冷,會找背風、有遮擋的地方聚堆取暖。”
“而且這新雪覆蓋了它們早先的痕跡,也蓋住了我們的氣味。”
“走,跟我來!”
他辨明了方向,不再沿著主路,而是朝著側前方一處被茂密冷杉林覆蓋的山坳走去。
其他三人雖然將信將疑,但考慮到是陳青山的決策,還是緊緊跟上。
果然,深入山坳不久,熟悉的電子合成音便在耳邊響起!
“叮!前方五百米發現狍子!”
只見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巖石和幾棵傾倒的大樹形成的天然遮蔽處,一小群狍子正在避風雪!
大約有五六只,緊緊依偎在一起,警惕地豎著耳朵,但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暴雪也有些措手不及。
因此,也沒能及時察覺人類的靠近。
“噓!”
陳青山立刻打出手勢,示意眾人伏低身體,借助巖石和樹干隱蔽。
他迅速解下背上的硬弓,抽出一支三棱破甲箭,動作輕捷無聲。
高大山和前進也各自端起槍,屏住呼吸。
勝利則握緊了腰間的柴刀,負責警戒側翼。
長久的配合,讓他們已經不再像過去,無言的默契不需要交流,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陳青山蓄勢待發,目光鎖定了其中一只體型最大、警惕性也最高的雄狍子。
他朝著大山跟前進比了個手勢,分好各自第一槍的目標。
隨后又跟勝利努了努嘴,勝利會意,摸著路緩緩往側翼包抄。
幾人散開,繞到逆風處,靠著這場暴風雪的掩護,成功把距離拉近了到了近百米。
在狍子群似乎察覺到一絲不安、剛要騷動的瞬間!
“動手!”
陳青山猛的站起,拉滿弓弦!
“嘣——!”
弓弦發出沉悶而強勁的震響!
烏黑的箭矢如同閃電般離弦,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叮!百發百中激活成功!】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傳來!
那只雄狍子猛地一個趔趄,脖頸側面已被箭矢貫穿!
它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試圖掙扎逃跑!
“砰!”
“砰!”
高大山和前進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兩聲槍響在寂靜的山坳里格外震耳!
前進的子彈準確地命中了另外一只受驚欲逃的狍子!
而一向槍法極準的高大山,這次竟然射空了!
“草!”
他來不及懊惱,趁著狍子還沒跑遠,趕緊再次換彈瞄準。
“砰!”
又是一槍,這次射中了!
狍子群瞬間炸開了鍋!
剩下的幾只驚恐萬狀地四散奔逃,前進突然出現攔截,三方合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是一波攻勢。
“好!”
陳青山低喝一聲,率先沖了出去。
“中了!都中了!”
勝利興奮地揮舞著柴刀跟上。
最終,陳青山的箭矢又拿下一只,剩下的則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中。
那兩只雄狍子被陳青山的箭射中要害,掙扎了幾下便倒斃在雪地里。
高大山和前進打中的兩只,一只當場斃命,另一只受了重傷,拖著一條瘸腿沒跑多遠也被前進追上補了一槍。
不到五分鐘,四只肥碩的狍子便成了他們的戰利品!
“哈哈!痛快!”前進挑起倒在地上的獵物,開心的笑了。
同時,他又看向高大山,不忘調侃他剛才的失手。
“大山哥,你咋回事,老了?連槍都端不穩了?”
高大山笑了笑,沒有說話。
陳青山知道他是被最近以來屯子里的事兒給弄得心力交瘁。
“勝利,別問了,大山哥馬上就要跟我姐結婚了,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哦!原來如此!”
陳青山成功把話題引到了喜慶的事情上,讓高大山不去想屯子里那些糟心事兒。
高大山看著倒在地上的獵物,連日來的郁悶一掃而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暢快笑容。
“青山,真有你的!這大雪天的,還真讓你逮著了!”
“這下可好了!又能開幾天葷了!”勝利樂呵呵地開始動手捆扎獵物。
前進也咧著嘴笑:“青山哥,你這箭法真的神了!改天也教教我唄!”
陳青山拔出狍子脖子上的箭矢,擦干凈血跡,臉上也帶著一絲狩獵成功的滿足:“過獎,運氣好罷了。”
“快收拾好,雪太大了,得趕緊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