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臺的氣氛，因為“黑魔法”三個字，瞬間降至冰點。
安先生那張始終保持著溫和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嚴(yán)肅。
他盯著付云海，一字一頓地警告道：“云海，黑魔法是我們霧族禁忌中的禁忌！因為它本身來源于孽物，所以并不是單純強(qiáng)大的力量，而是通往扭曲與墮落的深淵，任何觸碰它的人，靈魂最終都會被邪惡所吞噬，萬劫不復(fù)！”
“對對對！”小丑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臉上再沒了半點之前的報復(fù)快意，只剩下純粹的驚恐：“那玩意兒沾上了，比孽物還可怕！會變得……變得……”
他似乎想不出什么合適的形容詞，最后指了指付云海身后那已經(jīng)收斂起來的法天象氣的方向，心有余悸地說道：“……會變得跟你那個虛影一樣邪門！”
哎？
小丑說完自己愣了一下。
付云海自己也愣了一下。
安先生也跟著愣了一下。
后臺一下子又變得安靜了下來。
emmm……
確實按照現(xiàn)在付云海展現(xiàn)出來的邪門來看，修行黑魔法好像還蠻合理的。
黑魔法都沒付云海的法天象氣那么邪門的樣子……
付云海回過神來就趕忙說道：“老蘇說過，力量本身沒有正邪之分，關(guān)鍵要看使用它的人是誰。”
“再說了，這可是我武魂親自給我挑的！它最懂我，它挑的，肯定就是最適合我的！要么不學(xué)，要學(xué)，我就學(xué)這個！”
安先生與小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我們……都不會黑魔法。”小丑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連擺手，生怕跟這禁忌玩意兒扯上一點關(guān)系。
安先生沉吟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我確實對黑魔法一竅不通。”他坦然承認(rèn)，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不過……船上有一個人，對這種力量有研究。”
付云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誰？”
“娜娜。”安先生緩緩說道：“但她現(xiàn)在狀態(tài)不穩(wěn)，你只能等她下一次清醒的時候，親自去請教她。不過，在此之前，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他嚴(yán)肅地看著付云海：“任何魔法，都必須從最基礎(chǔ)的理論學(xué)起！這是繞不開的根基，你必須先把這些學(xué)會了，才有資格去接觸更高層次的力量，明白嗎？”
“明白！沒問題！”付云海滿口答應(yīng)下來。
很快，安先生將付云海帶回了貴賓房。
為了能讓付云海更好地集中精神，他還特地拉上了厚重的窗簾，點上了一盞光線柔和的魔晶燈，整個房間的氣氛，顯得靜謐而又莊重。
“魔法的本質(zhì)，是溝通，是理解，是利用意念去感知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元素能量，并按照固定的規(guī)則將其重塑……”
安先生的聲音溫和而又富有磁性，他從最基礎(chǔ)的魔力概念開始講起，試圖為付云海構(gòu)筑起一個完整的魔法世界觀。
“……我們通常將基礎(chǔ)元素分為地、水、火、風(fēng)四種，它們相生相克，構(gòu)成了我們這個世界最基本的物質(zhì)形態(tài)。比如火，它代表著熾熱、毀滅與新生，想要驅(qū)動它，你的意念就必須……”
安先生講得深入淺出，正準(zhǔn)備回頭看看付云海的反應(yīng)，鼓勵一下這位魔法天才時，卻發(fā)現(xiàn)身后不知何時，已經(jīng)沒了動靜。
他疑惑地一扭頭。
只見付云海，不知何時已經(jīng)靠在了那張柔軟舒適的靠背椅上，腦袋歪向一旁，雙眼緊閉，呼吸平穩(wěn)悠長。
呼……呼……
輕微的鼾聲，在這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
安先生那溫和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fù)鲁觯ζ綇?fù)了一下額角突突直跳的青筋。
“云海？”
“云海？”
“付云海！”
一聲蘊含著復(fù)雜情緒的低喝，在房間內(nèi)炸響！
“到！”
如同被電流擊中，付云海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射而起，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站得筆直，雙眼甚至都還沒完全睜開，便已經(jīng)條件反射般地，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吼出聲：“老蘇！我沒睡！我剛才是在假寐！我在理解剛才您所講的武道至理！已經(jīng)有所頓悟！”
吼完之后，他才猛地睜開眼睛，視野逐漸由模糊變得清晰。
映入眼簾的，不是蘇陽，而是安先生那一臉懵逼的表情。
“啊？不是在學(xué)校啊！”
付云海頓時松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下來，他拍了拍自己還在怦怦狂跳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說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又是在上課，差點就要準(zhǔn)備寫三千字檢討了！”
看著他這副劫后余生的慶幸模樣，安先生徹底沒脾氣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地勸道：“云海，我知道理論很枯燥，但這是基礎(chǔ)，你必須認(rèn)真聽。”
“我很認(rèn)真啊！”付云海一臉無辜，甚至還有些委屈。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振振有詞地解釋道：“安先生，您講得太好了，我就是聽得太認(rèn)真，所以才睡著的！”
“要是不認(rèn)真聽，我根本就睡不著！”
？
安先生有點無法理解這個邏輯，但看著付云海這一臉真切的表情，立馬意識到付云海應(yīng)該是學(xué)不進(jìn)去。
理論教學(xué)，宣告徹底失敗。
安先生也沒放棄，決定換一種更直觀的方式。
“算了，你看著。”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團(tuán)橘紅色的火焰，憑空在他的掌心之中，騰地一下燃起，散發(fā)著溫暖的光芒與熱量。
“這是最基礎(chǔ)的火球術(shù)，你試著跟我念誦咒語，用心去感受空氣中那些活躍的火元素。”
付云海立刻湊了上來，雙眼放光地盯著那團(tuán)火焰，學(xué)著安先生的樣子，開始磕磕巴巴地念起那段拗口又古怪的霧族咒文。
“烏拉巴哈……咕嚕……西……”
他念了幾遍，手心里卻連半點熱乎氣都沒有，反而眉頭越皺越緊，露出了一個古怪至極的表情。
“怎么了？”安先生問道。
付云海停了下來，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安先生，我感覺……我一念這個咒語，別的沒什么反應(yīng)，就是我那個武魂，好像……好像有動靜了。”
“你的武魂？”安先生大感疑惑。
“對！”付云海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他后退了兩步，鄭重地對安先生提前預(yù)警：“您準(zhǔn)備好啊，它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
轟！
那尊曾讓契爾蘭族魂飛魄散，讓整艘船都為之戰(zhàn)栗的，不可名狀的恐怖虛影，再一次降臨于世！
付云海跟著再次念誦起那段笨拙的咒文。
“烏拉巴哈……咕嚕……西哇！”
這一次，安先生看得清清楚楚！
他用一種近乎駭然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景象！
付云海身上并沒有產(chǎn)生任何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
但是在他身后，那尊由無盡扭曲與怪誕凝聚而成的法天象氣，其那混沌不清的體內(nèi)，竟然……竟然開始涌動起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恐怖魔力！
那股魔力，像是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正在被那段笨拙的咒語，緩緩喚醒！
“安先生，你看，它亮了！”付云海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尊正在發(fā)生異變的武魂，茫然地問道：“這是什么情況啊？”
安先生沒有回答。
眼前的一切簡直顛覆了他數(shù)千年認(rèn)知的存在！
許久，安先生嘴唇微微顫抖，從牙縫里，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
“那是……極其龐大的……魔力流動跡象……”
安先生的內(nèi)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太荒謬了！
付云海本人甚至連魔法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但是他口中的武魂……竟然自己把魔法給學(xué)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