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在后面看得緊張萬分,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陳青山已經拉滿了弓,瞄準了目標,以為馬上就要發射了,激動之下,腳下無意識地往前蹭了一步!
“咔嚓!”
一聲清脆的、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刺耳!
“昂——!”
雄鹿受驚,發出一聲驚惶的長嘶!
整個鹿群瞬間炸了鍋!
幾頭雌鹿和亞成年鹿驚慌失措地向密林深處逃竄!
雄鹿也猛地轉身欲逃!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嘣——!”
弓弦發出沉悶而強勁的震響!
一道烏黑的閃電離弦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那只雄鹿剛剛發力躍起,箭矢已至!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三棱破甲箭精準無比地穿透了雄鹿脖頸側面,深深貫入!
強大的沖擊力甚至帶得它龐大的身軀一個趔趄!
“昂——!”
雄鹿發出一聲凄厲痛苦的嘶鳴,但它求生的本能極其頑強,竟然沒有立刻倒下,反而帶著插在脖子上的箭矢,踉踉蹌蹌地試圖繼續逃竄!
“嗷嗚——!”
“嗷——!”
早已蓄勢待發的小灰灰和大灰灰發揮出了食肉動物的獵手本能!
只見它們如同兩道灰色的閃電,在陳青山松弦的瞬間就狂吠著沖了出去!
它們的目標極其明確——受傷的雄鹿!
兩只狼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瘋狂地撲咬雄鹿的后腿和側腹!
尖銳的狼牙撕扯著堅韌的鹿皮,盡管由于年幼,無法造成致命傷,卻成功阻礙了雄鹿的逃跑!
鮮血順著傷口和狼牙撕咬處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干得好!”陳青山忍不住夸贊道。
養狼千日用狼一時,自己真沒白養它倆!
雄鹿憤怒地扭動身軀,試圖用蹄子踢蹬或用鹿角頂撞兩只糾纏不休的灰狼。
但狼的靈活性遠超它的想象。
每一次攻擊都落在空處!
反而被狼群戰術拖得精疲力竭,速度越來越慢。
鐵蛋這時也反應過來,嗷嗷叫著,拔出腰后的柴斧就沖了上去,不過他那點速度根本追不上。
陳青山沒有猶豫,立刻從箭袋中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拉滿弓弦!
他快速移動,尋找著最佳的補射角度!
受傷的雄鹿在兩只灰狼的撕咬糾纏下,速度大減,而且因為劇痛和失血,動作明顯變形。
陳青山迅速繞到側面,在距離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再次站定!
弓弦再響!
第二支箭如同索命的黑蛇,帶著死亡的呼嘯,精準地命中了雄鹿的側胸,深深沒入!
“噗通!”
雄鹿龐大的身軀終于支撐不住,前腿一軟,重重地栽倒在雪地里,濺起大片的雪沫。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
但兩支致命的箭矢和兩只狼持續不斷的撕咬,讓它徒勞無功。
只能發出低沉而絕望的哀鳴,鼻孔里噴出大團大團的白霧,四肢無意識地抽搐著。
陳青山這才松了口氣,快步上前。
兩只灰狼見主人過來,也停止了撕咬,但依舊警惕地圍著倒地的雄鹿,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青山哥!成了!成了!”
鐵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著倒在血泊中、猶自抽搐的巨大雄鹿,興奮得手舞足蹈。
陳青山沒理他,先確認雄鹿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他拔出腰間的獵刀,動作干凈利落地結束了它的痛苦。
溫熱的鹿血瞬間涌出,在冰冷的雪地上蒸騰起淡淡的血氣。
“快!拿皮囊接血!”陳青山對鐵蛋喊道。
鹿血必須在鹿剛死時接取才最有效,而且不能久放。
鐵蛋手忙腳亂地從藤條筐里翻出兩個厚實的皮水囊。
陳青山熟練地將鹿頸部的傷口對準囊口,汩汩的、冒著熱氣的鹿血迅速灌滿了兩個皮囊。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鐵蛋抱著沉甸甸、溫熱的皮囊,聞著濃烈的血腥氣,非但不覺得腥,反而一臉陶醉。
接完鹿血,陳青山開始處理鹿茸。
他用獵刀沿著鹿角根部,將那對尚未完全骨化的鹿茸完整地切割下來。
“給?!?/p>
陳青山將其中一支稍小的鹿茸和滿滿一皮囊鹿血遞給鐵蛋。
“拿好了,省著點用。”
“記住,別瞎搞,悠著點!這玩意兒勁兒太大,用不好要出事的!”他嚴肅地叮囑。
“知道!知道!謝謝青山哥!青山哥你真是我親哥!”
鐵蛋如獲至寶,緊緊抱著鹿茸和鹿血,笑得見牙不見眼。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日穿樹”的輝煌未來。
陳青山將剩下的那支更大的鹿茸、另一囊鹿血,以及雄鹿身上最肥美的幾塊后腿肉和里脊肉割下,仔細包裹好放進藤條筐。
剩下的鹿肉和巨大的鹿角骨架,也碼好在爬犁上。
剩下的老樣子掛在樹上,留給山里的野獸。
忙完這一切,夕陽的金輝透過樹梢,將雪地染上溫暖的橘紅色。
陳青山招呼了一聲,兩只灰狼立刻停止舔舐雪地上的血跡,忠實地跟了上來。
“走了,鐵蛋,回家!”
鐵蛋如夢初醒,連忙抱著他的“寶貝”跟上。
“青山哥,這些剩下的你打算咋處理?還賣黑市去?”
“一部分留著,剩下的明早賣黑市去。”
“好,那我明早來幫你?!?/p>
“不用,我現在手腳都好利索了,一個人就行?!?/p>
“倒是你,”
陳青山側目,手攥成拳頭輕輕捶了捶他胸前,笑著暗示道。
“趕緊努力打樁灌漿,把你小子的夢給實現了吧?!?/p>
鐵蛋當即會意,害羞又激動的笑了笑。
……
陳青山可以等到第二天再去黑市。
但鐵蛋可等不及了。
暮色四合時,與陳青山分道揚鑣后,鐵蛋幾乎是跑著沖回了自己家,草草扒了幾口飯,心早就飛到了崔莊。
夜色漸濃,星子初上。
鐵蛋再也按捺不住,溜出家門。
懷里,揣著皮水囊和包好的鹿茸。
寒風凜冽,吹得他臉頰生疼,但他心里卻像揣著一團火,燒得他渾身燥熱。
崔莊離紅松屯不算近,鐵蛋卻走得飛快。
等他氣喘吁吁地摸到知青點那排低矮的土坯房時,天已黑透。
只有幾個窗戶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知青點院子里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屋里傳來的說笑聲和翻書聲。
“喲,這不是紅松屯那傻小子嗎?又來找林大夫?”
由于鐵蛋最近常來,連崔莊的人都對他熟了。
對于沒啥事的農村來說,這點事兒,就足以成為他們茶余飯后的閑談。
路邊蹲著抽煙的幾個本莊人看到鐵蛋,咧著嘴調侃道。
“嘖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p>
“就是,林大夫那是四九城來的金鳳凰,多少人惦記著呢,能看上他?”
“我看啊,他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白費勁!”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飄進鐵蛋的耳朵里。
要在平時,他早臊得滿臉通紅或者惱羞成怒了。
但今晚不同!
他懷里揣著“神兵利器”!
青山哥說了,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子!
有了這個,他就是真龍天子!
所謂兩點一力就是辦,兩橫一豎就是干!
嫪毐今晚也得靠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