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藍偉俊反應(yīng)最快，見女兒徑直往大門沖，立刻一聲斷喝，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他幾步攔在門口，沉著臉。
“這都幾點了？都這個時候了，你要去哪兒？！”
藍露露抬起那張還掛著淚痕，卻寫滿倔強的臉，眼神筆直地看著他。
“去醫(yī)院。”
她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去醫(yī)院干什么？”陸小云也走了過來，一臉莫名其妙。
藍偉俊的臉色卻瞬間變了，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女兒要去干什么，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他指著墻上的掛鐘，怒道：“你已經(jīng)下班了！”
“現(xiàn)在都快八點了，你還跑去醫(yī)院？”
“你是瘋了嗎？！”
藍露露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像是有兩簇火苗在燒：“我為什么不能去？！”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尖銳得有些刺耳。
藍偉俊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了。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女兒的鼻尖上：“就憑我是你爸！”
“我管你，天經(jīng)地義！”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像刀子一樣剮過去。
“你給我老實說！”
“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個姓秦的？！”
“我……”藍露露的心猛地一沉，后面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她的眼神下意識地就往旁邊飄了一下。
就這一下，足夠了。
藍偉俊一看她這副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氣得一巴掌拍在門邊的鞋柜上！
“砰！”
一聲悶響，把陸小云也嚇得哆嗦了一下。
“不許去！”藍偉俊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藍露露的倔勁也上來了：“憑什么？！”
“就憑他今天讓你丟了面子？！”
這句話，像是把火藥桶給點著了。
“你混賬！”藍偉俊怒吼，“我丟面子？我是怕你丟人！”
“大半夜的，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跑去找一個剛跟別人確定關(guān)系的男人！你讓醫(yī)院里的人怎么看你？你讓街坊鄰居怎么戳你脊梁骨？！”
陸小云見狀不妙，趕緊沖過來，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好了好了，老藍，你少說兩句！”
她又回頭，苦口婆心地勸女兒：“露露，聽媽一句勸，別去了，啊？”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說嗎？你爸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藍露露慘然一笑，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為我好，就是不問我的意愿，就跑去替我‘拒絕’別人？”
“為我好，就是把我的尊嚴(yán)踩在腳底下，還嫌我不夠狼狽？”
“為我好，就是現(xiàn)在要把我像犯人一樣關(guān)在家里？！”
她看著眼前如同兩座大山的父母，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知道，今晚，她是絕對出不了這個門了。
“你們……”她狠狠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她狠狠一跺腳，再也不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身就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
又是一聲巨響，門被她從里面狠狠甩上了。
客廳里，藍偉俊氣得呼呼直喘，陸小云則是一臉愁容，唉聲嘆氣。
而房間里。
藍露露臉上的淚痕未干，眼神卻從絕望，慢慢變成了冷冽的執(zhí)拗。
行，今天不讓我去，行！
我就不信，明天你們還能攔著不讓我去上班！
秦東揚，你等著。
我一定要在你和虞夢瑤把事情‘坐實’之前，把一切都解釋清楚！
……
一夜無話。
第二天，當(dāng)藍家的氣氛還凝固在冰點時，市郊的虞家大院，卻已經(jīng)是一片祥和。
天色剛亮。
虞振邦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精神矍鑠地走出了大門。
司機小王早已將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門口等候。
“虞書記，去市里嗎？”
“嗯。”
虞振邦點點頭，坐進了后座。
昨天飯后，他已經(jīng)提前給市里的郭書記打了個電話，通了通氣。
援建大西北醫(yī)療隊，這事兒可不小，必須得有市里牽頭。
車子一路平穩(wěn)，很快就到了市政府大樓前。
說來也巧，車子剛停穩(wěn)，一道身影就從大樓的臺階上快步迎了下來。
“虞書記，你來了？”郭書記笑著打招呼，“咱們也是好久沒見了！”
虞振邦都有些驚訝了：“嚯，郭書記居然親自來接我了，這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他沖著郭書記擠了擠眼睛：“能讓郭書記這么上心的，恐怕不只是搞醫(yī)療支援大西北這件事本身吧？”
郭書記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虞書記不愧是清河縣的縣委書記。”
他壓低了些聲音，語氣里帶著一股發(fā)自肺腑的感激。
“于公，這件事，利國利民，我沒有不支持的道理。”
“于私嘛……”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真誠：“這事是秦醫(yī)生提出來的。”
“要不是他，我爸那臺手術(shù)……真的是除了他，沒人能做。”
郭書記提起這事，臉上還帶著后怕：“現(xiàn)在我爸人雖然還在醫(yī)院里養(yǎng)著，但一天比一天好，恢復(fù)得跟奇跡一樣！”
“秦醫(yī)生既是我爸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市里的寶貝疙瘩！”
“他提出來的這個大好事，我這個當(dāng)書記的，能不鼎力支持嗎？！”
郭書記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沒有半分虛假。
“走吧，虞書記，我們先去我辦公室聊聊！”
兩人并肩走進了郭書記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窗明幾凈，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和文件。
郭書記親自拿起暖水瓶，給虞振邦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
茶香裊裊，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虞書記，請！”他將茶杯小心地放到虞振邦面前的茶幾上，看著對面的虞振邦，臉上帶著一絲探究的好奇。
“說實話，虞書記。”
“周院長和袁院長他們?yōu)榱诉@事跑前跑后，我能理解，畢竟這事是他們要參與的……”
他微微頓了頓，身體前傾了一些。
“可我真沒想到，你會為了這事，親自從清河縣跑一趟。”
畢竟這件事已經(jīng)上報市里了，其實只要市里安排好，他們縣里配合工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