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來家屬大院問一下這個任命情況。
此時看到趙楠的反應,心里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趙楠的臉色不太好看,趙威的更是抹了鍋灰一般,一臉的不虞。
那姑父見狀,還欲教育他們幾句,傭人紅姑已經聽到動靜跑了出來。
“唉喲,是趙威少爺來了啊,你還愣著干什么,快進來啊,老太爺他們這些天一直在念叨著你呢。”
紅姑臉上的笑是真誠的,這讓趙楠很是不爽的懟了她一句。
“紅姨,他一個小輩,哪里值得你親自跑來迎,以后可莫要再這樣了啊!”
紅姑臉上的笑意瞬間就隱了去,有些訕訕的道:“是,趙楠小姐說得是,是我做事不穩當了,以后不會這樣了。”
說歸說,她還是扯著趙威的袖子,將其往屋子里面引。
趙威心里煩躁,不愿和趙楠多嘴,拉著云秀的手就快步走進屋子里面。
此時的屋子里面,老太爺正拿著一個放大鏡,艱難的看著報紙。
老太太則是帶著老花鏡,正織著毛衣。
至于趙庸,竟然被安排在一張書桌前坐下,手里拿著一支毛筆,正在辛苦的臨摹著。
他本是一個老農民,都已經要當爺爺的人了,此時被迫學習這些東西,應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作為這個親兒子,老兩口是真的寄予了厚望,但卻是有些太過強勢了,都不問問別人愿不愿意。
看到趙威來了后,趙庸眼里一喜,撂下毛筆就沖了過來。
“兒子,你可算來了,家里人最近都挺好的吧?你娘……”
他在那里不顧一切的輸出,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倒出來。
然而下一秒,當老太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后,這聲音就這般戛然而止,不敢再叨咕一聲。
“這幾日教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里面去了不成?還不趕緊回去,把功課給我盡快做完,不做別想吃飯。”
老太爺的話,讓趙庸皮子一緊,很是無奈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趙威,急忙回到書桌前,繼續痛苦的寫著字。
趙威的眼力勁兒還是挺強的,隔著老遠就已經看到其父寫的那一張張雞爬字。
真的是難為他了。
如果這只是作為陶冶情操的手段,那么趙威并不覺得如何。
但是寫不完就不準吃飯,實在是太過嚴苛。
兩個老人對于趙威的道來,還是比較高興的,招了一下手,將其喚到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紅姑又及時的給他們二人上了熱茶,笑得合不攏嘴的看著這一幕。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活兒,對其道:“紅姑,快去把家中的好酒好菜備上,一定要好好的招待好我這孫子。”
全程,一家人的目光都只盯著趙威,卻是把一旁的云秀給忽略了去。
對于這一家人而言,趙威是唯一的長孫,長相遺傳了老太爺,是這個家庭的延續。
至于云秀,一個瘦弱的鄉下女子,雖然有幾分姿色,但是出生實在是太過貧寒,根本就配不上趙威。
趙威一直都將云秀的手拽著,就怕這個媳婦寒了心。
于是,對去準備飯菜的紅姑道:“我媳婦喜歡吃爆炒脆肚,謝謝紅姨了!”
紅姑愣了一下后,點點頭,表示自己會準備的。
那趙楠夫妻此時也坐到對面的沙發上,不由得嗤笑起來。
“呵……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點一些狗都不吃的豬下水,沒有吃過什么好東西吧!”
趙威冷冷一笑:“也不知道誰在我家里的時候,連續喝了三碗心肺湯,那也是狗都不吃的玩意兒,嘖嘖……”
這話讓那姑父不樂意了,立馬懟了過來:“趙威,怎可對你姑如此無理?你在鄉下長大,就是這般沒有規矩的嗎?”
“姑父,你可別亂給我扣帽子,我又沒指名道姓的說誰,你在那里接什么話茬,這是想離間我和姑姑的感情不成?”
“你……”
其姑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幾次三番的在趙威的嘴里落了下風,讓他都快要氣死了。
老太爺對此爭執,卻是沒有什么反應,趙威恍然大悟,老人家的耳力怕是有些問題。
只要挨得近了,才能聽得清,不然的話,也不會把他叫到近前來。
他也懶得兜圈子,直接把那份任命文件遞給了老太爺。
“爺爺,我們村今兒個突然宣布我做這個社長,這事兒你可知道?”
老太爺拿著放大鏡,將這個文件仔細看了一遍后,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哈哈……沒有想到,就幾句話而已,這任命就下來了。”
“不錯不錯,你這小子運氣挺好,正好趕上了這個空缺,以后在基層可要好好干。”
“等再過兩年,資歷夠了,爺再找人運作一下,把你調到縣城里來,那這個舞臺可就大了,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
聽到老太爺這般一說,趙威很是無語的道:“爺,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問問我的意見嗎?”
老太爺挑了挑眉,很是不解地道:“這有什么好問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乃是常態。”
“既然你現在都已經是社長了,那你這媳婦可就不能再要了,得換一個對你有幫助的,回去后就離了吧。”
“等約個時間,爺這里給你介紹幾個,讓你好好挑選一個合適的……”
……
這話已經碰觸到了趙威的逆麟。
云秀的手也在拼命地拽著,試圖從他的手中抽離。
他死死地拽住對方的手,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老都一把年紀了,就不要再管了吧!”
“嗯?你這小子,竟然敢反抗我?”
老太爺慈祥的臉,一下子就變得橫眉冷對起來。
“作為我趙家的子孫,豈能由你自甘墮落,這些事情你個小輩只有聽著的份,但凡敢忤逆,可別怪家法伺候。”
這是才剛一上門,就要給趙威立規矩了。
趙威的臉此時已經不是黑了,是漲成了豬肝色。
他們這個親認得太憋屈,不是找回來一個親人,是找回來一個活閻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