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三點。
家中的人都已經睡了,就只云秀不放心他,一直點燈守夜等著。
才和黃毛把手洗干凈,又將身上被螞蟥咬傷的地方消毒抹藥。
兩師徒一番忙碌,借著院子里面明亮的火把,趙威還是看到了黃毛的身上,那被蚊子咬得密集的紅疙瘩,不由得對其道:“真夠傻的。以后不用為我扇蚊子,管好自己就行。”
黃毛摸著后腦勺,憨厚的笑了笑:“沒事兒,只是小事一件,師父不用放在心上。”
趙威作為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這都是他應該做的。
“嘖嘖……我是想說,我身上涂過防蟲液,尋常普通的蟲子不會叮咬……”
黃毛聽得人都傻了。
合著他在那些費力扇了那么久,現在胳膊都還酸酸的,是白干的。
“師父~~~”
聽著徒弟這有些委屈的聲音,趙威頭也不抬的道:“趕明兒我教你做花露水,防蟲能力嘎嘎猛,這總成了吧!”
嗯,這當然很行,我們的黃毛同志被哄得開心不已。
在鄉下,夏天最讓人難過的,就是那數不清的蚊子了。
有的時候,哪怕是掛著蚊帳,但有一個漏網之魚,也會被咬得滿身是包。
如果趙威說的那個防蟲液真的管用的話,那他以后天氣熱的時候,直接睡在院子里面,可就太美啦!
二人處理完身上的傷后,院子里面的木桌上,就已經擺滿了好些吃的。
沒有想到的是,那被他宰殺了的黃鱔也被云秀在這般短的時間里弄了個猛火爆炒。
味道香噴噴的,饞得人口水直流。
趙庸被這個動靜給驚醒了,也披著一件外衣跑了出來。
云秀趕緊把自己的沒用過的碗筷擺過去,然后招呼其坐下。
“爹,你也跟著吃一點吧,這個東西……你可還沒嘗過味兒呢!”
鱔魚不太好抓,得晚上去有水塘的地方。
此時并不是鱔魚最肥美的季節,所以啊,能抓到這么幾條,還是需要一點經驗和技巧的。
趙庸倒也沒有什么好矯情的,這些日子可沒少吃好東西。
但是莊戶人家嘛,白天的時候干體力活,晚上醒來后肚子餓是人之常情。
其一邊吃,一邊地趙威吐槽起來。
“嘖嘖……得虧你不在家,你是不知道,老太爺和老太太在家等了你一天,氣得捶胸頓足的,就差沒把桌子都掀了。”
趙威沒有說什么,黃毛先崩不住了。
“師公,咱師祖是咋回事啊?年紀一大把了,脾氣還這么大?”
“他平時那么兇,看誰都高高在上的,要我說,你們把人留下,就是自找苦吃……”
這話多少有些不合適,他們自己家人怎么說都行,外人這般說,還是有些逾矩了。
趙威直接挾了一大坨肉,塞到他的嘴里。
“吃你的飯啊!”
黃毛輩分很低,就連趙威這個孫子對上老太爺的事,都只能閉嘴,哪里能如此大逆不道的。
“爹,除非他兩舍得斷親,不然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送他們回城的。”
鄉下能躲一時是一時,實在是躲不過去了,那又再說。
反正,人都一把年紀了,日子肉眼可見到頭,熬不了多久的。
“你也別和他們置氣,沒有意義,明兒個你就和娘,帶著云秀先搬到新房子里面去,這里就讓我來處理,我來守著他們。”
反正,他白天的時候也經常東奔西跑的,只有晚上的時候才過來看一眼。
那個時候,老兩口應該都已經睡著了。
至于吃飯問題,就讓云秀煮好了,用食盒給他們端過來就行,反正就幾步路的事情。
分家是早有預謀,這房子修建了那么久,木匠都已經把基本家具幫他打好了。
他還看了一下黃歷,明兒個正好是喬遷新居的好日子,老太爺有什么不滿的,可不能再向過去那般強逼人了。
畢竟,他們家的人現在不吃這一套。
確定下來后,趙庸也算是去了一塊心病,幾人美滋滋的吃飽喝足,又說了一些明兒個的安排后,就把黃毛安置在一個房間里面住下了。
那里曾經是林知青的住所,后面人搬走后,這里就空置下來。
現在,這個家伙已經和劉小玉被送去牢改了。
想來,以后都不太可能再見到。
作為犯過錯的人,早已經沒有什么清白的身份。
他們也不是村子里面的人,自然要回原籍待著去。
一夜無夢到天明,趙威卻是全家第一個醒過來的。
一直等到他在院子里面活動了一下筋骨,把各種拳術都操練了幾遍,渾身熱氣騰騰冒大汗時,這才見到黃毛醒過來。
“師父,你這體力也太好了吧!是吃了雞血了嗎?嘖嘖……”
他一邊用柳樹枝蘸著鹽巴刷著牙,一邊怨懟起來。
師父這么能干,顯得他好廢啊!
趙威正要出言譏諷一下這個徒弟,讓他也勤奮一些,別把鍛煉落下,這和吃飯喝水睡覺一樣,是每天都必須做的功課。
哪里想到,院門被人敲響了,大黑在那里不停的狂叫著。
這狼狗最近有些脾氣大,趙威估摸著是因為春天的緣故。
此時萬物復蘇,又到了動物們繁衍生息的季節,自然是有些狂躁難安。
來人是黃毛的小妹。
小丫頭一是來看哥哥黃毛的,二一個,顯然有些急事兒。
寒喧一番后,得知今兒個是媒婆要來的日子,妹子都快要急哭了。
“我可咋辦啊?爹娘,還有叔叔伯伯他們,都讓我聽話,嗚嗚……”
也難怪黃毛家的人著急,主要是黃毛都已經20歲出頭了。
在鄉下,這個年紀還沒有娶親成家,以后難保不是個孤寡的命。
黃毛人品性雖然好,但是長得是真的有點不敢恭維。
蒜頭鼻,香腸嘴,翹起來像是要分家的兩顆大門牙……
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一看到相親對象是這種丑男,那是拼命搖頭,死也不嫁。
哪怕他現在能拿出來50塊錢的彩禮錢,姑娘也是嫌棄的,怕嫁過來做餓夢。
以黃毛的家底子,給個一兩百塊錢娶個媳婦,還能娶個漂亮的。
但是他家的人是窮怕了的,手里有點錢死死捏著,最多只愿意花50在娶媳婦上。
最好,就如同現在這般換親。
用小妹做別人家的新娘,把那家人的閨女娶回來。
這在這個年代,還是比較常見的。
就是……挺膈應人的。